苏晚再睁眼时,天花板是陌生的。
不是出租屋里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。不是阁楼斜顶上贴着的《九霄霸主录》同人海报。是雕花木梁,垂着轻纱帐,空气里浮着檀香,甜得有点发闷。
她躺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,身上盖着云锦薄被。手指刚一动,腕间有什么东西凉滑地滑下来。
一只羊脂玉镯。
苏晚盯着那只镯子看了三秒,然后猛地坐起来,掀被下床,光脚踩在青石地砖上。凉。真凉。凉得她打了个哆嗦,脑子才跟上身体的速度。
这不是我的手。
也不是我的床。
这更不是我那间月租一千二、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出租屋。
她一路小跑到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脸——眉目如画,皮肤白得不像活人,眉眼间带着一点她这辈子都没拥有过的温婉。是那种她在小说里见过无数次的脸。
标准白月光长相。
苏晚伸手,碰了碰镜面。镜子里的脸也碰了碰镜面。指尖相抵,温度一样冷。
“……真的假的。”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“小姐,您醒了吗?九霄公子方才传话,说晚些要来看您。”
苏晚扶着梳妆台,慢慢坐回床沿。
九霄公子。墨九霄。《九霄霸主录》。
她穿书了。
穿的不是她熬夜追了五年的女频甜文,而是一本她一边骂一边看的男频修真爽文。男主墨九霄,从底层杂役一路杀到九霄霸主,后宫无数,打脸不断,最后踩着一堆人的尸骨飞升。她现在这个身份——苏晚,苏家养女,纯净天灵根,墨九霄的青梅竹马,两家有婚约——是这本书里死得最早的顶级耗材。
俗称:白月光。
她下意识绞了绞袖子。手指动作很轻,很熟,熟得像这具身体已经做了十几年。温顺、乖巧、不声张。标准闺阁女子的起手式。
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忽然笑了一下。
稳了。完全稳了。
女频穿书剧本,标配金手指,男主深情守护——她有五年的阅读经验,这个赛道她熟。接下来只要温柔、懂事、不争不抢,在男主心里扎下根,然后等他来救她。
剧本在手,天下我有。
——
傍晚,小院。
夕阳把青石板染成暖金色。苏晚花了一下午摸清情况:纯净天灵根,炼气后期,从小被墨九霄的父亲带回九霄宗,和墨九霄青梅竹马,两家定有婚约。
天灵根,炼气后期,从小被养在后方当宝贝。身世清白、根骨上佳、不需要打打杀杀、只需要美美地存在。
这配置,比她看过的所有穿书文都顺。
苏晚坐在石凳上,晃着脚,心情刚要飘起来,就听见脚步声。
很轻。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后颈上。
她站起来,转向院门。
一个男人走进来。
玄色长袍,身形修长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。剑眉星目,嘴唇薄,眉眼凌厉得像刚磨过的刀。他看见她的瞬间,眼神软了一下——只有一下,像刀入鞘前那一瞬回光。
“晚晚。”
两个字。说得很轻,很慢。像是在叫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