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干得像着火,肚子饿得拧成疙瘩。
但他知道,哭喊只会更快耗尽力气,招来厌弃甚至更坏的灾祸。
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,只有一个念头钉子般楔进脑子里:找吃的,别死。
从这天起,七岁的石中玉成了真正的孤雏野狗。
他捡回那个豁口碗,开始了一个人的乞讨。
专找街角、后巷、饭馆侧门,缩在阴影里,伸出碗,不说话。
偶尔有妇人心软,给半块硬饼或一口残羹;更多是掌柜伙计的驱赶、呵骂、踢打。
一次,他在一家包子铺外站得久了些,眼巴巴望着蒸笼冒出的白气,肚里肠鸣如雷。
胖掌柜掀帘出来,看见他,眉头拧成疙瘩:“又是你这小瘟神!滚!再不滚放狗咬你!”
石中玉没动,他实在饿得腿发软。
掌柜的怒了,上前一把揪住他枯黄的头发,另一只手“啪啪”正反抽了他两个耳光。
石中玉被打得耳朵嗡鸣,眼前发黑,踉跄栽倒在地,碗滚出老远。
“呸!贱骨头!”掌柜啐了一口,转身回店。
石中玉趴在地上,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爬起来,抹去鼻血,捡回破碗。
他没看那掌柜,也没哭,只是默默走到对面巷子拐角,蜷身坐下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嘴里有血腥味,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他记住了这张脸,这个铺子。
傍晚,掌柜打烊,将两个有点塌底卖剩的冷包子随手丢在门口石阶旁,唤来看门黄狗。
狗摇着尾巴凑过去。
就在这时,一个瘦小身影如弹丸般射出,不是冲向包子,而是一头撞在黄狗腰侧!
狗“嗷呜”一声被撞歪,石中玉已抓起沾了土的包子,拼命往黑巷深处钻去。
黄狗狂吠追咬,几次几乎扯住他脚后跟的破布。
他肺像要炸开,专挑最窄最脏的缝隙钻,不知跑了多远,终于甩掉恶犬,瘫在一堆烂菜叶旁,咳得撕心裂肺。
手里包子沾满土和狗涎,他仔细拍掉浮土,在脏衣上蹭了蹭,然后小口小口,极其珍惜地吃完了。
冷了,僵了,但那是实打实的粮食。
吃完,他把指头也舔干净。
饿极了,他翻遍每个垃圾堆,跟野狗争抢发臭的骨头,从泔水桶里捞起糊状的残渣。
腊月里,他在结冰的水沟抠出半块泡胀发黑的饼,嚼着冰碴和腐败的味道吞下去。
当晚他疼得在破庙角落缩成一团,冷汗浸透单衣,拉得几乎虚脱,眼前阵阵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