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毁掉电台

我伸出去的手指被看不见的力量接连掰折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。

防护服下的皮肤表面,炸开一道又一道伤口,血珠还没来得及凝结就被某种力量蒸干。

面罩撕裂,脸暴露在空气里,

每靠近一步,气压沉重得就像碎玻璃刮过皮肤——极寒与烈焰交替吞噬,像同时被扔进冰窖和熔炉。

履步维艰。

耳边,战场士兵们的呐喊声越来越清晰。

是这些亡魂生前最后的记忆,被电台录下来,一遍遍重放——

“班长……我没给家里写信……说好了打完这仗就回去……”

然后是爆炸声。

紧接着是一段嘈杂的喘息,一名士兵在战壕里爬行,手指抠进泥土里:

“我还没娶她。她说等仗打完就嫁我,我连戒指都托人打好了,藏在贴身的口袋里……你们别翻我口袋,别拿走,那是给她留的……”

他的声音到最后变成含混的呜咽,被入侵者踩中身体击毙。

“来啊,你们来啊。老子腿炸没了,手还能拉动引线。你们踏进来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?怎么不往前走了?往前走啊——”

笑到最后变成了咳嗽,咳出了血沫子。

接着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声音,小到不像个士兵。

他可能在哭,也可能只是风灌进了喉咙:

“我想回家。我真的想回家。我不该偷跑出来参军的,我妈不知道……她以为我去省城学手艺了……你们要是能活着,帮我跟她说一声,就说我学成了,就说我过得挺好的……”

一个沙哑的嗓子,像是被烟熏了几十年的老兵,一字一句地说:

“我杀过三个科伦兵,五个佣兵。他们洗劫了我们的村子,杀了老人孩子,把井都填了。你们听着——只要还有一个活着的,这仗就还没完。”

电台还在转。

那些声音一层叠一层,每一个声音背后都是一个没写完的信、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、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的人。

他们死的时候攥着泥土,攥着照片,攥着不知道能不能寄出去的家书。

“我不怕死……但我恨我没来得及跟她说那句话……”

一个沙哑的男声,带着笑。

他坐在断墙后面,腿没了,用皮带扎着股动脉。他摸出手机,屏幕碎了,他反复按着开机键,按了十几下,没反应。

最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,体温渐渐冷却。

“我的孩子还没出生……”

“爹,儿子不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