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大哲学家

废弃民房的木板墙缝里灌着冷风,我背靠着火炉——其实早就灭了,只是习惯了靠点什么。

终端屏幕的冷光映着半张脸,

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。

SCP那帮家伙散在屋子四周,有的抱着枪打盹,有的盯着外面放哨。

客厅里,佣兵梦魇正蹲在一具一人高的飞虫尸体旁,手里的匕首刮着筋膜。

那对软翅他已经处理了大半,展开时像一层半透明的灰膜,静止不动的时候,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,他做成了披风。

在约好的时间,

我给恋人最后打了一个电话。

因为接下来,就要进入农场的诡雾区,那里卫星检测不到,没法再联系。

“喂,在做什么?”

“在生气。在处理最近的纠纷案,气得胃都疼了。”

我听见她那头气鼓鼓的声音,在用笔戳着纸张。

她说,最近国内有些所谓的“援助基金会”,打着支援卡莫纳灾民的旗号,干着吃人血馒头的勾当。

(非卡莫纳基金会)

民众筹措了几百万,到了灾民手里,连个零头都剩不下,变成几百块钱的劣质物资。

有人举报,那负责人还理直气壮:

“钱捐给猪金会,就是猪金会的钱,我们有权决定怎么花!”

记者还想采访,直接被保安轰走。

“这还不是最恶心的,”她愤愤咬着牙,

“实名举报的那人被人身威胁,自己开的饭店,一个月内被不同部门查了十几次,挑不出毛病,就把人家生意搅黄了。”

“后来摆摊,摊子被人砸了,门口泼满了污秽物……暖暖,你说,这世道,怎么有些人那么坏!连最后一点良心都要被丢掉?”

我沉默了几秒,轻叹了口气,带着深沉的疲惫,不是对眼前事的惊怒,是对某种亘古顽疾的悲哀。

我想起那些馆里的东西——

那些躲过了战乱、躲过了岁月洗劫的历史古物,最后却躲不掉自己人的出卖。

当年有人拿命护着它们南迁,有人无偿捐给国家,结果呢?

换来的是拍卖场上的一锤定音,

是海外库房里的蒙尘落灰。

一样的道理——经手的人,心黑了,规矩就成了遮羞布。

我鼻子一酸,一直没接话。

小人物纵有一腔热血,愤愤不平,可是面对一些事情,只会感觉到深深地窒息与无力。

就连我所努力做的一切,

将来也极有可能,被剪裁、被篡改,变成某位“大人物”光辉履历上的一枚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