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进途中，我们的车队数次被迫停下，接受沿路岗哨的盘问核查。

战士们仔细检查车辆，核对身份凭证，每一次查验都耗费少许时间，我们全程配合，没有丝毫抵触。

一路颠簸，终于远远望见了前线要塞厚重的防御工事。

高耸的防御围墙、沙袋堆砌的堡垒、架设在墙头的重武器，在灰蒙蒙的天地间格外醒目。

驶入要塞内部，刚下车，我便见到了雷诺伊尔与锤头。

两人脸上都带着客套的笑意，

可那份笑意浮于表面，底下掩不住深深的疲惫。

眼底布满血丝，眉宇之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重，连日的高压已经刻在了他们的神态之上。

我没有过多寒暄，简明扼要把此行的任务全盘托出，同时向二人打听要塞当下的真实处境。

听完介绍，我的心口不由得往下沉。

如今这座要塞收容汇集了上万名逃难而来的难民。

人潮蜂拥而至，可物资储备早已捉襟见肘，粮食、药品、弹药样样紧缺。

雷诺伊尔已经向特维拉以及北方军发出求援信号，只是世道崩坏，各方同样自顾不暇，援助物资运输阻碍重重，很难顺利送到卡莫纳这片土地。

乱世之中，别处还有无数危机等待处理，几乎没有势力愿意把重心放在这里，卡莫纳的苦难，少有人真正放在心上。

心底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。

在基地草草吃完一顿简单的午餐之后，我独自登上雷达站旁大块裸露的岩石。

山风呼啸，吹得作战服衣角猎猎作响，我拿出通讯器拨通了商人头子文森的频道，试着拜托他，看看能不能想方设法为要塞筹措运送一批补给物资过来。

通讯那头文森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。

“这件事很难办，北山区域现在局势同样混乱，那边也挤满大量难民，处处都在消耗库存。”

他沉默片刻，没有给出许诺，只缓缓答复，

“我只能尽力想想办法。”

通话就此挂断。

我把通讯器收回，孤身坐在冰凉的岩石表面，俯瞰整座要塞。

围墙之内人潮涌动，随处皆是忙碌奔走的身影：搬运物资的劳工、包扎伤员的医护、轮换站岗的士兵、四处奔走寻找生存希望的难民。

喧嚣混杂着叹息，在要塞之中此起彼伏。

凛冽的山风吹乱我的头发，望着眼前这幅景象，一种无力感慢慢漫上心头。

身旁传来衣物摩擦的声响，锤头缓步走过来，挨着我在石头上坐下。

他望向下方喧闹的营地，

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缓缓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