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散了。
我回到酒店房间,关灯躺下。
天花板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灰影,外面偶尔传来巡逻警卫的脚步声,与低低的交接声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。
如果那些影像没有错——
如果辐射区深处真的有那些血色植物,真的在批量“生产”某种东西——那么我梦到的一切,就不是梦。
至少不全是。
我们面对的敌人,已经不再只是那些蹒跚的感染者、那些被黏菌操控的变异体。
那是一种新的智慧物种。
带着未知的能力、有组织的军队、甚至……有自己的“神”。
SCP基金会的这次收容任务。
风险一定极高。这一点不用想也知道。
但——我并不害怕。
或者说,恐惧和另一种东西搅在一起,分不清谁压倒谁。
那种对于未知对手的新鲜感,像电流一样窜过神经末梢。
我居然在兴奋。
或许我真的疯了。
自从体内有了那些怪物抗体基因,我就越发觉得热血澎湃。
以前我总是求稳,
经过风险区宁可绕着走。
因为生命只有一次,经不起一次翻车。
可是现在……
大概就像那些探洞、洞潜的人。
普通人看着深渊就腿软,他们却背着绳索和氧气瓶往地心钻。
不是因为不怕死,
是因为那种“未知”本身就是潘多拉魔盒。黑暗、压迫、不可预测——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恐惧,在冒险者眼里是挑战。
我大概也变为了这种人。
但兴奋劲儿过去之后,脑子里浮现的是另一张脸。
柔软的。温暖的。会笑的。
山雀,谢熙。
她在国内应该还好吧。
赤鸢国的状况还算稳定,纵有一些自然灾害,官兵也处理得及时。她不用像我们这样,每天睁眼就是尸潮和辐射。
我拿起手机。
屏幕光在黑暗里刺得眼睛一缩,我眯眼把亮度拉到最低。
聊天界面,她的头像亮着。
几条消息静静躺在那里。
「注意安全,有时间就给我报备一下」
「记住你答应的事情,要好好活着」
文字上方是我们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记录。
在那之前,我提前告诉她了——明天晚上出发,去感染区和辐射区,执行收容任务。
手机就联系不上了。
卫星电话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用,就意味着我们可能长时间无法联系。
她那边没有立刻回消息。
不知道是在忙,还是在……犹豫。
最终只收到了一个字。
「嗯」
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