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——哪一场仗不难打，越难打就更要打。”

前线要塞，地下掩体，

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在两人手里推让。

外面炮火的轰鸣盖过了一切。

满身是血的自卫团连长忽然笑了，用枪托撞了撞身边新兵的肩，血沫随着喘息喷在面罩上。

说完那句话，他更换完弹夹拉栓上膛，

再次爬出了掩体，却没能再回来。

“我们今天做的事情，以后会不会有人记得？”

断墙下，有两人倚在一起，

肠子都流了出来。

一个用刺刀削开贴身口袋，掏出张被血浸透的家书，颤抖着想给对方看一看。

另一个想笑，却只咳出一口血沫，

头无力地靠在战友肩上，握刀的手先一步松开了。

几天前，

这里还回荡着各国士兵，用蹩脚通用语夹杂着手势交流的说笑。

此刻，只有不断的枪声，和远处偶尔传来的、分不清敌我的爆炸闷响。

赤鸢国士兵赵航靠在混凝土墙边，手中紧握步枪。

对面五米处，一个穿着科伦军装的年轻人同样举着枪，战术手电的光晕在两人之间切割出一道晃动的界线。

光束照亮了对方的脸。

赵航呼吸一滞。

是那个家伙。

几天前还统一阵线抵御感染者的时候，分享过半块融化巧克力的科伦兵。

那时这人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战后要回老家开个甜品店，还把印着卡通奶牛的巧克力包装纸折成了纸飞机，

嗖地一下滑过飘着硝烟的战壕。

此刻，

那张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惊愕与茫然。

两人几乎是同时，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扳机，枪口垂向地面。

赵航甚至看到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，就像从未开战前那样。

“赵……”

科伦兵张开嘴，可就在这瞬间——

“砰！”

一声尖锐的步枪射击声，

是来自侧翼堆叠的沙袋后方。

赵航眼睁睁看着，那名科伦兵胸前的防弹插板上方，未能护到的位置猛地炸开一团血雾。

冲击力让他向后踉跄半步，

脸上那点残余的、试图放松的表情瞬间被难以置信冻结。

他瞪大了眼睛，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迅速晕染开的暗红色，又艰难地抬起头，看向赵航的方向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继续说什么——

没有声音发出来，

只有鲜血从嘴角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