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自己和几个只会跪着说话的“顺民”，守着一座堆满无用物资的坟墓，每天对着监控里的死寂发呆。

那时候才会明白：

孤独不是一个人独处，而是你亲手斩断了和所有“他人”的联结，却还要假装自己活得很好。

咖啡再香，也冲不淡那种虚无；火锅再烫，也暖不了已经死透的人性。

那时候守着的哪里是堡垒，

分明是全宇宙最豪华的监狱，而唯一的囚徒，就是自己。

人之所以为人，

便在于不会像野兽一般，对同类遭逢屠戮吞噬冷眼旁观；

不会做鲁迅笔下那些围观行刑，淡淡吐出一句何必呢，转头便去抢吃人血馒头的麻木看客。

……

第二天，

春家和柳家就订下了婚酒。

时间有些仓促，也没有大摆宴席，就在自家院里摆了几桌，请了最亲的长辈和邻里。

老贝榨给柳晚絮戴上一枚在县城金店打的对戒，那金子成色不算足，却沉甸甸地压在手指上。

他看着晚絮那双盛满了笑意却又隐隐泛着水光的眼睛，心里那点最后的柔软，化作了铁一样的决心。

酒席散后，

他把自己的秘密，和要归队、继续上前线的决定说了出来。

屋里瞬间死寂，只有爹娘压抑的抽泣声。

大哥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过身去。

柳晚絮哭出了声，死死攥着他的衣角，

一整夜，眼泪就没停过，无声地浸湿了他的新衬衫。

那晚，在还没建完的新房里，

昏黄的白炽灯下，两人完成了生命的结合。

那是生离死别前的烙印。

是柳晚絮想要把自己最后一点温热都留给这个男人。

老贝榨抱着她，在心里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轮廓，告诉自己所要守护的目标。

第二天天亮，

老贝榨换上了背包里的战斗服。

他对着镜子，系好风纪扣，镜子里的人，眼神已经褪去了少年的懵懂无畏，多了几分沉毅。

院门口，柳晚絮眼睛红肿，

却强忍着没再掉泪。

老贝榨紧紧抱住她，在她额头上烙下一个滚烫的吻，低声道：

“等我回来，新房还没盖完呢……等我回来正式娶你。”

说完，他决然转身，

大步走向那辆等候的车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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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与此同时，另一座城市里。

蜂医收拾好行李，回头告别了那个双目失明的女孩。

她叫安宁，是他的朋友，也是他的知己。

认识的这段时间里，他多次走在她身边，应她的要求，描述周围的景色。

“安宁，今天云很白，像刚弹好的棉花，边缘被太阳镶了金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