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那些鲨鱼。
为了那一碗碗被鼓吹为“滋补”的鱼翅,
我们像割韭菜一样,将它们的鳍活生生割下,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,将仍然活着的鲨鱼抛回海中。
失去了鱼翅的鲨鱼无法游动,
无法保持平衡,只能像石头一样沉入海底,在极度的恐惧和缺氧中,慢慢窒息而死,或者被其他生物啃食。
那是一幅何等惨绝人寰的画面——它们痛苦地扭曲着身躯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只能任由鲜血染红那片它们世代生存的家园。
我们曾以为,
自然是可以被征服的,资源是可以被无限索取的。
我们将其他生命视为草芥,将地球视为予取予求的金矿。
然而,如今,
那些被我们伤害过的、嘲笑过的、无视过的生命,似乎以另一种更加恐怖的形式回来了。
那些变异的巨兽,那些扭曲的怪物,
它们是否就是自然对我们最辛辣的嘲讽?
它们吞噬我们的血肉,撕裂我们的战舰,是否正是在用我们曾经对待它们的方式,来“回报”我们?
现在,当我们看着前卫号沉没,
看着战友被触手拖入深海,我们终于明白了那种无力感。
那不是天灾,
那或许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、来自大自然的审判。
我们曾以为自己是地球的主人,
到头来却发现,我们不过也是这生态链中的一环,而当这一环被破坏到极致时,等待我们的,将是整个系统的崩塌与反噬。
这滔天的海怪,或许正是自然用来清理“病毒”——也就是我们人类——的白细胞。
这悲壮的沉没,是我们必须为过往傲慢所付出的、血淋淋的代价。
海洋怪物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深渊赶来,
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。
而我们的战船与商船,却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视野里,沉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我们可怜得像极了落入水面的飞虫,徒劳地挣扎着,最终难逃被下方饥饿鱼群吞噬的命运。
当残存的舰队终于拖着满身伤痕,
抵达卡莫纳瓜雅泊的港口时,那原本浩浩荡荡的护航编队,已不足出发时的一半。
我回头望向那片依旧翻滚着血沫与残骸的海峡,那里没有胜利,只有幸存。
我们带来了物资,却似乎也带回了某种更为沉重的东西——一种对宇宙、对自然、对未知力量的,前所未有的敬畏,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