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最美的糖

二楼休息室的空气静谧而微凉,

我陷在陈旧的沙发里,面向那扇敞开的窗。

厚重的窗帘向两侧分开,如一幕拉开的戏台,将外面那轮皎洁的圆月毫无保留地呈上。

偶有翼展狰狞的飞兽掠过月面,

投下转瞬即逝的黑影。

身旁的旧沙发垫微微一陷,传来窸窣的动静。

我转过头,是山雀。

她抱着一条淡色的条纹薄毯,悄无声息地挨着我坐下。

我们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并肩望着那轮冷月,任由月光将我们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长、交融。

“谢谢你。”

我先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,怕惊扰了夜的宁静。

山雀却轻轻摇了摇头,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光。
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如果不是你愿意回来……我可能已经在那栋楼里变成了怪物。”

她侧过脸,眸子里映着两点月光,清澈又坚定。

我们谁也没能说服谁,但一种无需言说的暖意,却在胸腔里静静流淌。

话题渐渐飘远,

聊起若真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,各自想做些什么。

山雀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臂弯上,声音轻得像梦呓:

“如果危机能解除,我只想和喜欢的人,平平安安地待在一起。每天看看月亮,一起吃顿热腾腾的晚饭,还有……”

她顿了顿,忽然转过头,

月光照亮她半张脸,她狡黠地眨了眨眼,开玩笑道:

“晚上饿了,能一起啃两块压缩饼干。”

我忍不住低笑出声,胸腔微微震动。

想了想,我说:

“我大概更想归隐田居吧。种庄稼就算了,我太懒。只想侍弄个小菜园,养几只鸡鸭鹅,房子最好依山傍水,清净。”

我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裤上摩挲着。

“而且我喜欢花,会种上一亩花田,种满不同颜色的。”

“喜欢什么花?”

她忽然抬起头,眸光清亮地望过来,带着一丝好奇。

“都喜欢。”

我如实回答,“每种花都有它独特的美,哪有什么绝对的美丑之分。”

“我呀,”

她将脸埋回臂弯,声音闷闷的,却带着笑意,

“喜欢向日葵。喜欢它的寓意,而且……熟了还能炒瓜子吃,哈哈。”

玩笑过后,空气又沉静了片刻。

我望着月亮,想起她先前在电话里那决绝的告别,忍不住问出口:

“为什么……那时候要在电话里说那样决裂的话?”

山雀的身体微微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