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休息室的空气静谧而微凉,
我陷在陈旧的沙发里,面向那扇敞开的窗。
厚重的窗帘向两侧分开,如一幕拉开的戏台,将外面那轮皎洁的圆月毫无保留地呈上。
偶有翼展狰狞的飞兽掠过月面,
投下转瞬即逝的黑影。
身旁的旧沙发垫微微一陷,传来窸窣的动静。
我转过头,是山雀。
她抱着一条淡色的条纹薄毯,悄无声息地挨着我坐下。
我们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并肩望着那轮冷月,任由月光将我们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长、交融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先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,怕惊扰了夜的宁静。
山雀却轻轻摇了摇头,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光。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如果不是你愿意回来……我可能已经在那栋楼里变成了怪物。”
她侧过脸,眸子里映着两点月光,清澈又坚定。
我们谁也没能说服谁,但一种无需言说的暖意,却在胸腔里静静流淌。
话题渐渐飘远,
聊起若真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,各自想做些什么。
山雀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臂弯上,声音轻得像梦呓:
“如果危机能解除,我只想和喜欢的人,平平安安地待在一起。每天看看月亮,一起吃顿热腾腾的晚饭,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忽然转过头,
月光照亮她半张脸,她狡黠地眨了眨眼,开玩笑道:
“晚上饿了,能一起啃两块压缩饼干。”
我忍不住低笑出声,胸腔微微震动。
想了想,我说:
“我大概更想归隐田居吧。种庄稼就算了,我太懒。只想侍弄个小菜园,养几只鸡鸭鹅,房子最好依山傍水,清净。”
我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裤上摩挲着。
“而且我喜欢花,会种上一亩花田,种满不同颜色的。”
“喜欢什么花?”
她忽然抬起头,眸光清亮地望过来,带着一丝好奇。
“都喜欢。”
我如实回答,“每种花都有它独特的美,哪有什么绝对的美丑之分。”
“我呀,”
她将脸埋回臂弯,声音闷闷的,却带着笑意,
“喜欢向日葵。喜欢它的寓意,而且……熟了还能炒瓜子吃,哈哈。”
玩笑过后,空气又沉静了片刻。
我望着月亮,想起她先前在电话里那决绝的告别,忍不住问出口:
“为什么……那时候要在电话里说那样决裂的话?”
山雀的身体微微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