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破门而入时,看到的不是逃犯,
而是一场荒诞剧的高潮。
亚瑟在这个巨大的阶梯大厅里,随着远处尚未切断的直播背景音乐——一首走调的华尔兹,独自跳起了舞。
他的舞步凌乱却有力,像个提线木偶被扯断了所有丝线。
他旋转,踢腿,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虚空。
红色的西装下摆在台阶上翻飞,绿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毒焰。
每一次旋转,他都要对着地上杰瑞的尸体投去一个眼神,那个眼神混合着嘲弄、解脱,以及最深处的、无法弥合的绝望。
直到警员的探照灯刺破烟雾,
照亮他那张满是油彩与血污的脸。
他停下来,保持着最后一个单腿独立的姿势,微微喘息。
面对黑洞洞的枪口,他没有任何畏惧,只是将僵笑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些,露出一口白牙,那是整张脸上唯一干净的地方。
他任由警察扑上来,将他从台阶上拽倒,冰冷的铐子锁住手腕。
直播信号被强制切断前的最后一帧画面——
是那只被踩扁的红鼻子球,滚落在猩红的地毯上,停在一双锃亮的红色皮鞋边。
而画面中央,那个被反拧住手臂的绿色脑袋,正艰难地扭回头,对着镜头,定格了一个悲哀到极致、却又疯狂到顶点的病笑。
那一夜,《深夜熔炉》的收视率破了纪录。
信号切断后的三十秒,整个科伦国联邦沸腾了。
网络先是瘫痪,随即炸开。
那段最后的直播录像像病毒一样复制、传播——猩红西装、荧光绿发、溅满鲜血的油彩脸,还有那声穿透屏幕的、病入膏肓的笑。
从大型的游行抗议,呐喊:
“我们不要自己的孩子成为恶魔!”
“解放卡莫纳——!!”
到杰瑞·斯隆的那句“智商税”此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。
愤怒不再是针对一个小丑的越界,
而是针对整个虚伪的上流社会。
外面的抗议彻底演变成了暴动!!
商店橱窗在巨响中碎裂,豪华轿车的警报声凄厉地划破长空。不知是谁点燃了路边的报刊亭,火光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夜幕。
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汇聚,
却又被愤怒的人潮瞬间淹没。
催泪瓦斯的白烟在城市的核心地带弥漫,像一场末日的大雾。
混乱之中,一辆押送重犯的黑色警车在十字路口被人群围困。
那是关押亚瑟的车。
“放了他出来!”
“他是我们的声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