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任务可能要面临失败的惊慌,沮丧。
也或许是感到不值——
因为这场任务,付出与牺牲的太多。
几个赶来支援的老朋友:
铁甲小队全军覆没;北风小队剩下一人;金戈小队剩下两人;凌空小队剩下一人……
死了好多人。
那些人也都是他们的兄弟战友。
是活生生的人消失了……
如若任务再失败,这结果无论是谁都难以接受的。
走廊里的光线昏暗,像是被一层灰烬滤过了,沉甸甸地压在肩头。
老贝榨的房间亮着昏黄的灯,
我走过去,靠在门框边,看着他正笨拙地用一只手折腾胳膊上渗血的绷带。
平日里那张嘴总是闲不住,现在也安静了许多。
他抬头看了看是我,
又低下头继续忙活着,然后小声嘟囔:
“啧……这下还得自己换药,蜂医那家伙不在……现在也没人跑腿了。”
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点抱怨。
但旁人听得懂。
他说的不是没人伺候,而是那个总甘愿跑来跑去、默默帮助大家的人,那个敏感又脆弱且胆小的人……
忽然不在了,大家都有些不太适应。
那个人总是比我们还在意着我们的健康,极少会说什么事情麻烦我们。
每次迫不得已拖我们后腿的时候,
也都是一脸愧疚和感激。
一个卑微但努力活着、善良的人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有情亦不轻诉。
那些悬在心头的担忧与酸楚,总得找个出口,于是便化作了这些看似漫无边际的废话——仿佛只要不说出那句“我担心你”,那根紧绷的弦便不会骤然断裂。
我们活在一个“面子”砌成的围城里,习惯了把脊梁挺得笔直,将脆弱死死摁住。
自幼便听人说,
男儿流血不流泪,那般情态,太矫饰,也太“娘”。
于是,天生的情感需求被生生压回心底。
试问几人曾对挚友坦言过“我想你了”?似乎那两个字眼一旦出口,便折损了身为男人的体面。
所以,我们学会了另一种语言:
是“出来撸个串”的邀约,是“真服了你了”的嗔怪。
嘴上嫌弃,脚下却早已不由自主地奔向他。
有些时候,
为什么要把最直接的感情曲解呢?
这是社会的问题,影响着一个又一个人的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