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喊。”

“我有名字。”

纸人司仪贴近一步。

“新郎姓林。”

林烬心里一沉。

它们知道。

甚至很可能早就知道。

不然这单跑腿不会落到他手上。

无脸新娘抬起手,指向那张旧婚照。

照片里的男人也抬起手。

两只手,一个在外,一个在相纸里。

动作一模一样。

林烬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半寸。

他立刻用右手按住。

指腹伤口被压开,血流到手背上。

疼。

这点疼倒让他清醒了一点。

照片里的男人张开嘴。

没有声音。

可喜堂里的所有宾客同时开口。

“回来。”

“回来。”

“回来。”

林烬的身体被往照片方向拖。

红毯下伸出一只只手。

那些手苍白、细长,指甲里塞着黑泥,抓住他的裤脚和鞋带,一点点把他往墙边拽。

旧婚照的相纸鼓起来,像里面有人贴着纸面往外挤。

林烬后脚抵住供桌腿。

供桌晃了一下,铜盆里的黑水洒出来,浇在地上。

黑水碰到红毯,红毯立刻冒出一股焦臭。

林烬看见这一幕,眼神动了动。

这些东西也会互相冲突。

黑水能伤红毯。

喜宴能卡拜堂。

婚书能卡换脸。

只要规则之间有缝,他就还能活。

无脸新娘走到他面前。

她伸手摸向林烬的脸。

“说你愿意。”

“说你回来了。”

“说你还是我的夫君。”

每一句,都踩在危险言辞边上。

图录上的字一行行发红。

【勿回应。】

【勿认婚。】

【勿承旧约。】

林烬闭了闭嘴。

不说话也不行。

再被拖两步,他就要贴到照片上。

他抬头,看向旧婚照里的男人。

那男人半个身体已经从照片里凸出来,胸前红花摇晃,脸上没有表情。

林烬忽然开口。

“沈玉娘。”

无脸新娘停住。

这是他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。

喜堂里的红烛全都抖了一下。

林烬继续说:“你照片里不是有一个了吗?”

纸人司仪的骨笔僵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