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晨曦之城出来，林越和粟沿着山脊往北走。

三天的教导让两人脱胎换骨。林越的银月长弓上多了几道淡淡的纹路——那是与弓共鸣后留下的印记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。粟的法杖顶端开出了一朵永不凋谢的小花，月白色，散发着柔和的光。

阳光照在两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粟一边走一边回头看。

那座巨大的金字塔渐渐变小，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。晨曦的虚影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——那个等了一万年的老人，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。

“林越。”粟喊。

林越放慢脚步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晨曦前辈现在在干什么？”

林越想了想。

“消失了。”

粟愣了一下。

“消失了？”

林越点头。

“他的使命完成了。”

粟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也是。”

———
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
越往北走，地势越平坦。山丘渐渐变成平原，平原渐渐变成草原。草越来越深，没过膝盖，风一吹就像绿色的海浪。

粟四处张望。

“这地方真漂亮。”

林越点头。

确实漂亮。

天蓝得透明，云白得像棉花。草原一望无际，偶尔能看见几棵树孤零零地立着，像站岗的哨兵。野花开得到处都是，红的黄的紫的，风吹过就摇啊摇。

粟深吸一口气。

“空气都是甜的。”

林越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心情很好。”

粟笑了。

“当然好。学了新技能，拿了新装备，还遇到了那么厉害的前辈。”她转了个圈，“我觉得我现在能打三十级的怪！”

林越没说话。

但他嘴角微微翘起。

———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粟突然停下。

“等等。”

林越也停下。

粟指着前方。

“你看那是什么？”

前方不远处，有一群动物在吃草。

那是一种像牛又不像牛的生物，体型比牛大一圈，浑身长着金色的长毛，头上长着四只角——两只朝前，两只朝后。它们低着头吃草，尾巴一甩一甩的，看起来很悠闲。

林越眯起眼睛。

【四角金毛牛】

【等级:24】

【血量:3800】

【注:性情温和的食草动物，但受到威胁时会用角顶人，力量极大】

粟看完信息，眼睛亮了。

“二十四级！正好试试新技能！”

林越点头。

两人猫着腰，慢慢靠近。

那群牛有七八只，分散在一片草地上。最外围有一只体型稍小的，正在专心吃草，离牛群稍远。

林越指了指那只。

粟比了个OK的手势。

林越深吸一口气，手按在银月长弓上。

他没有立刻拔箭，而是先闭上眼睛。

感受弓的存在。

银月长弓传来一阵温热，像老朋友的手在轻拍他。那股温热顺着他的手臂流入身体，流遍全身。他睁开眼睛，弓身上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
他拔箭，搭弓，瞄准。

嗖——

箭矢化作一道银光，直直射向那只牛。

-589！暴击！

那只牛惨叫一声，倒地不起。

粟瞪大了眼睛。

“五百八十九？！你之前打二十八级的石像兵才几十点伤害！”

林越收起弓。

“晨曦教的好。”

粟兴奋地跳起来。

“该我了该我了！”

她举着法杖，瞄准另一只牛。

闭上眼睛。

感受周围的草木。

草叶轻轻摇曳，像是在回应她。一股淡淡的绿意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顺着法杖流入她的身体。法杖顶端的小花亮了起来，月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
她睁开眼睛，法杖一指。

一道月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，正中一只牛。

-612！圣光弹强化！

那只牛应声倒地。

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法杖。

“六……六百？”

林越看着她。

“不错。”

粟兴奋得跳起来。

“我太厉害了！我太厉害了！”

她围着那两只牛的尸体转了好几圈，手舞足蹈。

林越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
嘴角微微翘起。

———

剩下的几只牛发现了他们，怒吼着冲过来。

但两人已经不是三天前的他们了。

林越三箭连发，每箭都是五百以上的伤害。粟的圣光弹更是恐怖，月白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，每一道都能带走六百多血量。

不到一刻钟，八只牛全部倒下。

金光同时从两人身上亮起。

林越升到21级12%。

粟升到20级89%。

粟看着身上的金光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太爽了！太爽了！”

林越走过去，开始收集材料。

四角金毛牛的角可以做武器，毛可以做衣服，肉可以吃。他熟练地剥皮割角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
粟蹲在旁边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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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越，你怎么什么都会？”

林越头也不抬。

“以前打过猎。”

粟好奇地问:“在哪儿打的？”

林越沉默了一秒。

“另一个世界。”

粟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没有再问。

———

傍晚时分，两人在一片小树林边扎营。

树林不大，只有几十棵树，但长得郁郁葱葱。树是那种没见过的品种，叶子是深绿色的，树干是灰白色的，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
粟坐在篝火旁，烤着牛肉。

林越坐在她对面，擦着银月长弓。

火光映在两人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粟一边烤一边问:“林越，你说我们明天能到哪儿？”

林越想了想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会不会遇到更厉害的怪？”

“会。”

“会不会有新的遗迹？”

“可能。”

粟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

林越看着她。

“你不怕？”

粟认真地说:“怕。但晨曦前辈说了，往前走，别回头。”

林越没有说话。

但他点了点头。

———

夜深了。

粟钻进帐篷睡觉，林越坐在外面守夜。

他抬头看着星空。

这里的星空和曙光城的不太一样，和晨曦之城的也不一样。星星更亮，更多，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空。银河横贯天际，像一条发光的河流。

林越看着那些星星，想起晨曦说过的话。

【一万年了，星星还是那些星星。人换了无数批，星星一点没变。】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
“我们会替你们看着。”

———

第二天一早，两人继续出发。

草原渐渐变成了稀疏的林地。树木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地上的草变成了苔藓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空气越来越湿润，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。

粟四处张望。

“这地方真适合采蘑菇。”

林越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采过蘑菇？”

粟点头。

“小时候跟我奶奶采过。那时候住在乡下，一到秋天就去山上采蘑菇。我奶奶认识好多蘑菇，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，她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
林越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
粟继续说:“后来搬到城里，就再也没采过了。”

她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不知道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
林越看着她。

“想家了？”

粟点头。

然后又摇头。

“也不是想家，就是……有点想她。”

林越没有说话。

但他放慢了脚步，和粟并排走。

———

中午的时候，他们遇到了第一波怪物。

那是一种像狼又不像狼的生物，体型比狼大一圈，浑身长着黑色的毛，眼睛是血红色的。它们从树林里窜出来，把他们团团围住。

【暗影狼】

【等级:26】

【血量:4200】

【注:生活在暗影森林的掠食者，擅长潜伏和偷袭，速度极快】

粟数了数。
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八只！”

林越已经拔箭了。

嗖嗖嗖——

三箭连发，三只暗影狼应声倒地。每箭都是五百以上的伤害。

剩下的五只狼怒吼着扑上来。

粟法杖一挥，一道月白色的光芒射向最近的一只。

-634！秒杀！

剩下的四只狼冲到面前。

林越拔出短剑，迎上去。

短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——那是和弓共鸣后带来的变化，他的武器全都得到了强化。一剑劈下去，直接在狼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。

-456！弱点攻击！

那只狼惨叫着倒地。

粟一道护盾套在林越身上。

+789护盾值。

剩下的三只狼疯狂攻击，但打在护盾上只溅起一道道涟漪。

林越趁机一剑一个。

三剑，三只狼，全部倒地。

战斗结束。

粟看着满地的狼尸，兴奋得直跳。

“太厉害了！我们太厉害了！”

林越收起短剑。

“你护盾套得很及时。”

粟得意地笑。

“那当然，我现在可是二十级的牧师！”

———
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
越往深处走，树林越密，光线越暗。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，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粟四处张望。

“这地方真阴森。”

林越点头。

他手按在弓上，随时准备拔箭。

突然，他停下。

粟也停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林越看着前方。

“有声音。”

粟竖起耳朵听。

确实有声音。

是一种很轻很轻的沙沙声，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慢慢往前走。

穿过一片灌木丛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