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启低声问：“梁易是第十七席吗？”

顾临川没有回答。

他不能回答。

现在任何回答都可能变成摘要。

他只说：

“记录：梁易第三份记录外层出现17.?标记。不得据此确认梁易为第十七席。”

纪含章照写。

屏幕上的候场编号从17.3变成17.?。

然后又变回17.3。

周眠把第十七席加入慢处理名单的最高警戒区。

【慢处理原因：多源候场，身份未明，任何单一确认均可能吞并其他来源。】

【允许动作：显示来源、保留波动、分拆占用。】

【禁止动作：生成摘要、确认身份、合并候场。】

提交后，总目索引沉默了很久。

最后给出回执。

【候场编号：保留波动。】

【复核状态：未叫号。】

赵启看着“未叫号”，忽然松了一口气。

“没被叫到也可以？”

顾临川说：“至少现在可以。”

马原建立版本二十二。

【候场编号：波动不是错误，是多源未被吞并的证据。】

天快亮时，屏幕上的编号稳定在17.3。

不是解决。

只是暂时没有被系统四舍五入。

顾临川离开工作室前，看见赵启在卡片上写：

【不要把小数补成整数。】

他把那张卡片贴到总目索引旁边。

很多人等着被叫到。

但在被叫到之前，最重要的事，可能是先不把他们合成一个方便处理的号码。

上午九点，候场编号又波动了一次。

这一次不是17.3。

而是短暂变成：

【17.3 / 0.0】

秦照夜刚休息回来，看见0.0，立刻坐直。

“它在显示被抹平的来源。”

顾临川问：“能展开吗？”

“可以试。”

展开请求提交后，总目索引返回一张空表。

【来源五：无显示。】

【占用值：0.0】

【状态：曾候场。】

赵启低声说：“0也算候场？”

“算。”周眠说，“如果它曾经等过。”

空表没有名字，没有材料，没有事故地，也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责任链。它像是所有被四舍五入掉的部分留在地上的一粒灰。

纪含章把它单独建档。

【0.0候场记录：曾候场，无显示。】

马原问：“没有显示也建？”

“建。”纪含章说，“不然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。”

系统提示：

【0.0记录无复核价值。】

顾临川说：“退回。”

秦照夜提交：

【无复核价值由系统给出，缺乏依据。申请保留为零值候场痕迹。】

这一次，系统没有通过，只给出：

【零值痕迹：待观察。】

待观察比删除好。

赵启把新卡片贴到原来的旁边。

【不要把小数补成整数。】

【也不要把零值当成没有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