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想，把卡取出来，翻到背面，用铅笔写下：

【看见名字，不等于可以说出名字。】

然后把卡也留在桌上。

二号阅览室在走廊另一端，门比一号室窄，门牌被擦得发亮。纪含章用钥匙开门，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。

顾临川说：“只看，不签。”

纪含章点头。
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
一号阅览室的空气压低了几分。

秦照夜把机械表放到桌面中央，开始计时。

【十二点二十八，纪含章进入二号阅览室。】

白塔那边也安静下来。沈知白没有继续查北麓卷，只坐在原位看门。陆歧的手搭在椅背上，许南栀把铅笔夹在指间，没有落字。

六分钟后，门内传出纸页翻动声。

九分钟后，走廊灯闪了一下。

段闻舟在门外敲了两下，这是外控安全信号：电路波动，但未失控。

十三分钟后，二号阅览室内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。

“签这里，就可以把名字带出去。”

秦照夜立刻在纸上写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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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诱导句：签这里。】

顾临川起身，停在门外一米处，没有碰门。

门内，纪含章没有回答。

男人的声音继续：“你是记者。名字不能带出去，真相就死在这里。”

秦照夜继续记录：

【诱导点：职业责任。】

顾临川看着门缝。门缝里没有光，也没有影子。

沈知白说：“不能破门。她拿的是本人查阅权，外部强行进入可能让二号室判定代签。”

顾临川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这句话压得平，但他的手指已经收紧。镜城书局路线把纪含章列为第二节点，现在二号室里有人正用“真相”逼她签字。如果她签，书局可能得到她的本人选择；如果外面强行救，流程可能变成明日替她选择。

门内又传来纸页推动的声音。

纪含章开口了。

“我不替名字签收。”

男人说：“你不带走，它就继续被刮掉。”

“我可以记录刮痕。”纪含章说，“但不签收姓名。”

这句之后，二号阅览室里传来一声纸张合拢的闷响。

门开了。

纪含章站在门内，额角有细汗，右手空着，左手握着查阅牌。她没有带出任何纸，也没有写字。

秦照夜先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纪含章。”

“你进去做什么？”

“查签收簿，不签名，不拓印，不喊名字。”

“你带出了什么？”

“三项可复述信息，零件原件，零签名。”

顾临川让开门口，没有碰她。

周眠从外面走进来，先递水，再看她瞳孔和手部反应。纪含章喝了一口水，坐下后把查阅牌放到桌面中央。

查阅牌背面的纸条变了。

原本是“当天借，当天还”。

现在多了一行淡字。

【见证人：纪含章。】

不是签收人。

秦照夜把这行字抄下。

纪含章开口前，先把空白纸分成三栏。

【可说。】

【不可说。】

【待核验。】

她在“不可说”那栏画了一条横线，表示存在内容，但不写。

“签收簿上有雨港遗留物17。”她说，“物名灰布包，退回镜城书局，被拒收。拒收理由不是姓名不完整，而是‘死亡前姓名不完整’。这几个字可以说，因为登记簿外页也有同义备注。”

秦照夜记下。

“第二项，刮掉的名字不在遗留物17本行，而在签收人栏。也就是说，曾经有人替这件遗留物签过收，后来签收人姓名被刮掉。”

顾临川问：“能判断是本人签，还是代签？”

“待核验。”纪含章说，“但签收栏旁边有旧章，章文是‘本人缺席，授权接收’。”

沈知白的眼神微动。

许南栀低声说：“这就是代签。”

纪含章点头：“第三项，刮痕下方不是空白。纸背透出两个残笔，一个像三点水，一个像竖心旁。我不能确认字，也不能说它就是姓名。只能说，样本零死亡前姓名里，至少有一个字可能被刮掉后留下偏旁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