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照夜把残页翻到背面。背面只有一行淡淡的水印,不像手写,也不像印刷,更像纸纤维本身排列出的字。
【北麓第七疗养院调阅记录:白塔已完成预审。】
会议室温度仿佛又低了一度。
周眠看着那张纸:“他们提前看过雪山疗养院?”
纪含章的手机在屏蔽袋里震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看向那只袋子。
按流程,会议期间手机不该联网,也不该有新消息。但屏蔽袋里那台手机仍在震,像一颗被包住的心脏。
秦照夜示意不要碰,先把袋子放到桌中央,用另一台离线设备录影。纪含章戴手套取出手机。屏幕亮着,信号栏空白,消息却已经跳出。
发送人未知。
【纪记者,查雨港可以,查北麓要慢一点。雪山会埋人。】
下面还有第二条。
【沈知白。】
纪含章捏着手机的手收紧:“他有我的号码。”
“或者他有归档馆给的现实权限。”秦照夜说。
段闻舟骂了一句:“这就开始恐吓了?”
“不一定是恐吓。”顾临川看着那两条消息,“也可能是警告。问题是,他为什么要警告我们?”
白霁说:“因为合档。”
这个词刚出口,所有人的档案袋同时弹开。顾临川的袋子里滑出一张新卡。
【竞争提示:档案1-03存在合档可能。】
【公开目标可能一致。附加目标可能互斥。】
【高评分团队拥有预审信息优先权。】
【低评分团队拥有现场归档修正权。】
“修正权?”马原问。
秦照夜盯着那四个字:“说明预审不等于真相。高评分团队先拿资料,但他们看到的也可能是被污染的版本。我们权限低,却可能在现场修正档案。”
“听起来像给弱队的安慰奖。”段闻舟说。
顾临川摇头:“不。归档馆如果只按强弱分配,低评分团队没有必要存在。它需要不同队伍给出不同记录方式。有人封存,有人补全,有人救援,有人利用。竞争不一定是杀人,但一定会争解释权。”
周眠把玻璃体温计放到桌上。水银柱不知何时下降了一格。
三十四度八。
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冷?”
会议室里空调没有开。窗外阳光正亮,可桌面上那支体温计周围凝出一圈极细的白霜。
白霁立刻站起,检查门窗:“现实温度正常。”
秦照夜看电脑:“设备显示室内二十四点六度。”
周眠拿出电子体温计,依次测量。顾临川三十六点一,秦照夜三十六点三,白霁三十六点五,段闻舟三十六点二,纪含章三十六点零,赵启三十六点四,马原三十六点三。周眠自己三十六点一。
只有那支旧玻璃体温计停在三十四度八。
顾临川看着它,想起第二章结尾的关键词卡。
雪山疗养院。七名病人。不要治愈第六个人。
“这不是测我们的体温。”他说,“是在给出病人标准。”
周眠接上:“初始规则草案里可能会有体温阈值。低于三十五度的人不是病人,或者反过来,是某种特殊样本。”
赵启盯着白霜:“我们现在就要进去吗?不是七天后吗?”
档案袋上的灰字慢慢变化。
【档案1-03预载入。】
【预载入不占用休整期。】
【请确认团队成员状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