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的水神共工、大鲧、大禹,还有李冰父子,都不是凡俗之辈。
可李冰父子确确实实是血肉之躯,是女娲早年随手捏出的寻常泥人,筋骨皮肉,与常人无异。她不敢有半点闪失:息壤粉混混凝土,再兑上冥界奈河水……稍一差池,后果难料。
她、共工、大鲧、大禹、李冰父子,五个人自然无碍。
可若真出了岔子,最先遭殃的,怕就是李冰父子……怕是要坐上冥河摆渡船,直奔黄泉去了。
奈河水一滴一滴落进混合物里。
娲皇女阴目光未移,死盯着那一小撮灰白粉末。
起初,息壤粉与混凝土粉各自为政,互不相融,连一丝黏连的迹象都没有。
可随着奈河水缓缓渗入,两股粉末竟慢慢软化、晕开、彼此缠绕,终于揉作一团。
监国殿下嬴尘提的法子,真成了!
这冥河之水,竟能凿穿神话与凡俗之间的那堵墙!
女阴心头一震,几乎不敢信。
这嬴尘,连奈河水能调和神物与尘土的用处都清楚?
他既识得息壤的脾性,又晓得奈河水破阴阳、通虚实的劲儿……不是博闻强记,而是真把三界里的规矩摸透了。
她原先只当这位监国殿下见多识广罢了。
如今才明白,人家早站在云头往下看,人间典籍、地府水脉、天上玄气,全在他眼底铺开。
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竟能掐准息壤的“性子”,又拿捏住奈河水的“分量”……
她越想越觉不对劲……眼前这人显露的本事,怕只是露在水面的一角。
底下还沉着什么,她一时半刻,竟探不到边。
她抬手引九天玄气,催动融合进程。
共工看得眼睛都不眨,喉结微动,却没出声。
大鲧、大禹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活像两尊刚从山里凿出来的石像。
怎么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