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娲后人,压根儿没碰过水利工程的边。
她本是监国殿下嬴尘宫里的女官,长年居于后宫,平日连扫地添炭这类活计都极少沾手。
可就这么一位深居内廷的女子,只听了大禹后人父子俩几句争辩,竟当场悟出混凝土的配比之法……思路之新、构想之巧,远超当下所有营建匠作的见识。
更难得的是,她不单想得出,还亲手调和原料,真把那灰白浆料一勺勺搅匀、定型、晾干,成了实实在在的混凝土!
这事搁谁听来,都只当荒诞不经。
娲皇女阴抬眼扫过众人僵住的脸色,心里却已澄明:
自己眼下,不过刚走完监国殿下嬴尘交代的第一步……把混凝土调出来。
真正的关键,还在后头:将混凝土与息壤相融。
息壤性烈难驯,遇水即胀、遇土即生,稍有不慎便失控疯长;而混凝土稳实凝重,可塑可控。二者合一处,正能彼此补缺……用混凝土的“定”去压息壤的“动”,以息壤的“生”去活混凝土的“死”。
最终炼成的,便是嬴尘口中那“世间至坚至韧、可塑可固”的建筑材料:混凝土息壤。
她目光落回案上那堆灰白粉末……刚调好的混凝土。
下一步,就是把它和息壤混在一起。
嬴尘早有吩咐:只需将息壤碾为细粉,再与混凝土粉匀匀拌和即可。
娲皇女阴拈起一小块息壤,指尖微光一闪,创世神力轻吐,那团褐黄土块顷刻化作细腻如雾的粉末。
息壤本就自带复生增殖之性,哪怕只取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,碾成粉后遇湿即涨,摊在案上略洒几滴水,粉末便如活物般悄然蔓延,无声无息,越积越多。
这才算备好了料。
真正难的,是让这两股“道不同”的东西,拧成一股劲。
她忍不住暗叹:监国殿下嬴尘,确非常人。
照着他给的步骤一步步来,竟真成了。
女娲自己也曾炼过奇材……上回动手,还是万年前炼七彩石补天裂。
如今再拾旧技,竟是为了一个数万年后才立国的大秦,为了一个叫嬴尘的监国,调他口授的“混凝土”。
这念头一浮上来,她心头微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