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水这事,本不必如此劳神费力,更不至于搭上性命。
大鲧正沉浸其中,心无旁骛,神情松弛。
忽然,娲皇女阴话音未落,两个字钻进耳里……
熟得刻进骨子里,比唤自己儿子“大禹”时还要顺、还要烫、还要直抵心口!
正是那两个字……“息壤!”
他日思夜想,夜不能寐;越想越执,越执越狂;终至失魂落魄,神志昏聩的两个字!
待听清娲皇女阴所提之法:原用混合料须与息壤相融,取长补短,合而为一……
息壤之不驯,可借混料之韧制之;混料之易散,又赖息壤之生生不息固之。二者相济,方成天下最牢之筑材!
大鲧胸口猛地一撞,心跳声咚咚砸在耳膜上,喘息急促得像刚攀完昆仑山巅。
眼珠子直愣愣地悬着,根本落不到眼前这位女子脸上。
谁曾想,那个众人眼里、只配站在监国赢尘殿下身侧端茶递盏的女官,不过听了片刻,便道出这般开宗立义的治水之策!
大禹与大鲧父子俩僵在原地,如被雷劈过,半晌没动一下。
一个惊得舌根发麻,一个震得指尖发颤。
水神共工也怔住了,嘴唇微张,喉结上下一滚……
“怎会?!”
这监国殿下身边的女官,论水利见识,竟压过大鲧、大禹父子一头?
她不过是个随行侍从,连主事都轮不上!
监国殿下嬴尘身边一个女官,都通晓至此……
怪不得他敢只派一人来议运河之事……
眼前这位容貌清丽的女子,本事真不输在场任何一位!
嬴尘身边的人,果然没一个是虚占位子的。
共工原先只当娲皇女阴是监国殿下跟前的摆设,图个气韵风致。
可就刚才那一席话,教大鲧大禹当老师都够格!
父子俩争了半日,耗去多少辰光,反不如她三两句点破关窍。
两人翻来覆去绕不出的死结,她一张嘴,便解开了。
原来真不是他们不够力,而是……
差了这一层见识。
共工心里一沉:监国殿下嬴尘,果然深不可测。
而这位娲皇女阴,既得其亲授,又本是创世之神,天生通晓造化之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