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又不像嬴尘的路数。
那孩子虽小,行事却从不拖泥带水,更不喜借刀杀人那一套。
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冯去疾越想,脊背越凉,玄甲内里湿透,黏在皮肉上,冷汗直往下淌。
一旁的淳于越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听清“五百礼官”四字,裤管底下登时一热一潮……不是尿急,是吓的。
往日最爱端着架子、倚老卖老的仆射大人,这回真被震住了。
五百人去攻国?
当大月氏是摆设?还是把人家当归降藩属,排着队去颁诏书?
真到了城下,对方连兵都不必出,城头箭雨一泼,五百个执礼之士,顷刻变刺猬!
嬴尘抬手一挥,言止于此。
冯去疾、淳于越即刻整军出发;余人各归其职,散了。
待二人立在宫门外,望见那已列阵齐整的五百名礼官……青袍素冠,佩玉持节,无甲无刃,连马鞍都擦得锃亮……眼眶顿时发酸,喉头堵得说不出话。
可天命既下,谁敢抗旨?
回到寝殿,嬴尘才略松一口气。
派冯去疾与淳于越走这一趟,原非为战。
如今无论谁去大月氏,胜负早已定了。
哪怕街头挑几个扎羊角辫的娃娃,凑支童子军去喊一声“秦王诏至”,结果也一样……大月氏必降。
他笃定,只因楼兰城中,二十万大秦兵神早已列阵成势。
指一为二之术所化兵神,身高千丈,白昼如山,大月氏都城距楼兰不过数百里,迦腻色伽二世早从城楼望见了。
此人不蠢。兵魔神的威势他清楚,而眼前这兵神,是兵魔神之上再锻三重筋骨、淬七道魂火所铸……二十万尊,立如铁林,动似雷崩。
嬴尘以天眼通观其心:迦腻色伽此刻怕是天天坐在宫门台阶上,翘首等秦国使节入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