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幻觉?
人鱼烛燃尽需六个时辰,眼下连三分之一都未耗完……也就是说,从动工具到兵魔神昂首而立,还不到两个时辰。
这群人,先前只在锉磨小件、校准枢轴;
可那位穿玄色锦袍的公子一开口,他们动作就变了:
焊接改铆接,慢工转快装,散件变大块,大块拼主躯,主躯接四肢……
不到两时辰,真就立起来了!
若蚩尤地下有知,棺盖怕是要掀飞出去。
十年,数万魔匠,昼夜不休;
而今,三百秦匠,两个时辰,全凭一人指点……就成了。
更奇的是,全程无一错漏。
亚楠亲眼看着他们调校齿轮,玉宸盯着火候,女傩神数着机关咬合声……
没有返工,没有拆改,没有争论,只有一道道指令落下,一道道工序接续,像流水淌过石槽,顺滑无声。
女傩神垂眸,喉头微动。
她早先称那秦将为“蚩尤转世”,此刻才觉,这话轻了。
此人不止通晓兵魔神之髓,更懂如何把“知道”变成“做到”。
若是蚩尤亲至,怕也要怔住……不是惊于器物之精,而是愕于这等调度之速、授业之准、成事之稳。
嬴尘绕着兵魔神缓行一圈,天眼通扫过关节、内核、导脉槽。
目光所及,无不契合。
他颔首:“成。”
翌日凌晨,挑了五名精锐秦卒登舱试驾。
舱门闭合,机括嗡鸣,兵魔神双足离地,腾空而起……
巨大身躯浮悬于楼兰城上,遮天蔽日,云影顿暗。
气势、比例、威压,与当年嬴尘初见那尊,毫无二致。
他转身,望向堆如山岳的魔铜矿与散落旷野的陨铁锭。
王贲在东胡日夜掘矿,运河刚通,矿料便源源不断涌来。
若此时收手,靠指化术直接复制,这些材料便白白堆着,再无余用。
嬴尘闭目片刻,脑中过了一遍曾见过的诸般机关图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