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钟声一响,四方皆颤!

蒙毅抚须而笑,爽利干脆。

这位嬴尘公子,才十五六岁,可论揣度人心、布势控局,别说是赵高那等老狐狸,便是当年商鞅复生,怕也要叹一声棋高一着。

想到赵高尸骨未寒,他嘴角微扬,笑意里透着几分冷意。

这大秦朝堂上下,论心机深、算得准、落子稳……无人能出其右。

此刻,百万秦军东征的消息,早已顺着各路暗线,飞向四方。

大月氏驿馆内,密信被火漆封死,快马加鞭奔向葱岭;占婆商队卸货时悄悄塞进陶罐的竹简,正随海风飘向南洋;摩揭陀的梵文密报,则由僧侣藏在经卷夹层,混入驼队西行……

他们听见的,不只是东胡将亡。

是秦军靴声震地,是旌旗蔽日,是那支百万大军踏过草原时,连风都为之屏息的沉默。

蒙毅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袍角掠过廊柱,步履稳健。

宫门另一侧,李斯、冯去疾、冯劫、淳于越四人围坐于偏殿暖阁。

炭火轻噼,茶烟袅袅,案上摊着刚呈上的军令简牍。

李斯执左丞相印,冯去疾居右丞相位……秦尚右,礼制上他确为百官之首。

可这老冯性子拗,遇事认死理,既不肯变通,又爱较真。

治国之策虽有章法,却像块青石,硌脚又难搬动。

日子久了,皇帝反倒更常召李斯入内廷议事,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倚重。

退朝之后,冯劫端坐不动,御史大夫的腰杆挺得笔直……他管的是监察百官,谁若惹他不快,奏本一递,乌纱帽落地比秋叶还快。

淳于越捧盏饮茶,指尖摩挲着杯沿,神情淡然。

他曾是长公子扶苏的授业师,如今那位温厚君子,正蹲在北蛮荒原上,挥锄引渠、教民垦殖,汗珠子砸进黄土里,溅起一片实诚的尘烟。

淳于越这仆射,如今只领俸禄,整日闲坐,再无实权。

仆射本该侍奉天子、接引宾客、总揽宫闱、节制宦官。早先淳于越担此职时,倒也勤勉有章法。可后来忽发一议,力主秦始皇复行分封旧制……话音未落,差事便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