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如何铺排,自有咸阳定策。
这片绿洲,迟早要种上新麦,修起水渠,孩子能在学堂念书,老人能在树荫下晒太阳。
小黎想起北蛮……那地方刚归秦时,也是黄沙漫天、冻土裂地。可监国嬴尘派去的官吏不喊口号,只带铁犁和种子;调来的农师不讲玄理,只教怎么引雪水、怎么轮作养地。荒原慢慢活了过来,牧民换了耕袍,灶膛里烧的不再是枯草,是新收的糜子秆。
小黎心里踏实了:这回,家乡也能等来那样的人。
......
嬴尘收了法天象地,身形落定。
亚楠随之恢复常人高矮,静立在他身侧。
二人并肩而立,正对楼兰都城大门。
远处,大祭司玉宸捧着楼兰王旗,率百官缓步而来。
嬴尘眼帘微垂,不动声色。
他心里清楚……吞下北蛮,皇气升至元婴境五重;眼下楼兰归附,兵甲之盛、城池之固、粮秣之丰,远超北蛮。这一口“气”,定要更沉、更厚、更滚烫。
玉宸跪倒,额头贴地。
眼角余光扫过亚楠……那位曾坐金殿、执神杖、一声令下万民俯首的楼兰女王,此刻垂手敛目,站得笔直,却像一尊被匠人雕好了纹路的陶俑,脸上没有悲喜,没有犹疑,连呼吸都匀得过分。
玉宸心口一紧。
她活了五千年,得过西域名神亲授神性,半身已近不朽。可眼前这青年将领,只一个眼神、一次伸手,就把亚楠身上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气,抽得干干净净。
山精野魅不懂什么国运、皇气,只认年岁。
在她眼里,能轻易镇住亚楠的,修为绝不止万载起步。
“玉宸携楼兰百官,愿奉大秦为主,守土尽责,效死不辞。”
声音平缓,再无初见时的咄咄逼人。
话音落处,人已伏得更低,肩膀几乎贴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