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已是这般?
她指尖缓缓蜷起,指甲陷进掌心。
倘若……动用最后那张底牌呢?
秦军会不会依旧不动如山?
自己那张压箱底的牌,在这少年面前,是不是还没掀开,就已被他一眼看穿、随手拆解?
大祭司默然伫立片刻。
一名属吏快步近前,压低声音:“都齐备了,大人。”
他颔首,转身拾级而下,步出城楼,径直朝楼兰国皇宫走去。
宫门前,两列黄金树静静矗立。
确是真金所铸……冶金匠人轮班不休,熔炼提纯,以液态纯金灌模浇铸而成。
六十四株,株株等高,尽皆二十丈。
连枝干上最细的叶脉、最薄的叶缘,皆由足赤金料一丝不苟锻打镶嵌,毫无杂质,毫无接缝。
当年动工之时,国库半空,民役征发逾三月,朝野上下怨言沸然。
可大祭司未允半分退让,一意孤行,硬将这工程推至终成。
缘由何在?唯有他自己清楚。
这是楼兰自开国以来,深埋于地、缄口千载的秘事。
自上古立国起,便已伏于沙土之下,静待一人、一机、一启。
外人只道奢靡,只道昏聩,只道权欲熏心。
实则,这两排金树,正是开启那古老命脉的匙钥。
大祭司停步树前。
六十四株,看似如出一辙。
实则每株树冠之上,皆藏一片可旋之叶……非装饰,乃机枢。
他抬手,逐一拨转。
如今国势倾危,隐忍已尽。
他当着满朝文武、戍卒百姓之面,亲手揭开了这沉睡于宫基之下的机关。
最后一片金叶“咔”一声归位。
霎时,玉辇大道自两端起始,一节节无声沉降,石板翻转,青砖陷落,整条御道如活物般缩入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