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下互相埋怨,将校彼此甩锅,有人暗地里还松了口气:项少羽死了,反倒省得再扛这副烂摊子。
更有甚者,竟开口道:“此子早该除,免得拖累全族。”
王离看准火候,一声令下。
山野间旌旗翻涌,鼓角齐鸣,四面八方全是秦军号令之声。
这正是无名公子所授……不靠硬拼,专攻人心。
当敌人抬头只见秦旗蔽野,耳中尽是秦鼓震天,胆气便先碎了一半!
果然,项梁与风林火山四人虽拼死抵拒,终究血洒当场,尸横荒坡。
余者或降或逃,降者活命,抗者授首。
整场战事,干净利落。
王离呈给无名公子的答卷,是斩首两万,俘八万。
他收好笔墨,唤来正在打盹的信使。
老信使跑驿多年,深谙见缝插针补觉的门道,一叫即醒,披衣上马,趁着夜色疾驰而去,直奔王贲驻地。
王离目送马影远去,思绪却飘回无名公子身上。
靠着他的计策,自己轻轻松松便扫平楚项残部,八万余项氏族人尽数入网。
心底那份敬意,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。
更叫他心头一震的是另一桩事……
北蛮之地,八万狼族精锐,一夜之间灰飞烟灭。
这在他看来,近乎天方夜谭。
别提旁的,单说狼族兵卒,秦军上下谁不知其悍勇?
一个狼族战士,独对五名秦卒尚能周旋不败;
若遇训练最精、武艺最强的秦军锐士,也须六七人围攻,才勉强将其斩杀……
而围攻者十不存二,多是尸横当场。
可北蛮那边,八万人竟被尽数歼灭,秦军竟无一折损!
王离胸口发闷,仿佛塞了一团湿棉,喘不上气。
他快步出帐,踏进夜色里。
露水浸透草叶,鞋底微凉,他踩着湿漉漉的荒草,默默推演着北蛮战事的可能……
眼下唯一能解惑的路子,就是等自己押着这批项氏族人抵达北蛮开荒时,寻当地亲历者问个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