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手立于阶前,目送那人策马远去。
方才传令官早已说清王离行军路线……
这驿卒便斜抄近道,一路北追,务必抢在王离抵达北蛮前截住他。
王贲指尖掐进掌心。
王离每一步,都牵着王家今后几十年的荣辱沉浮。
可这孩子,傲气、性烈、脾气一点就炸,在满朝武将里,活像根扎人的刺。
始皇帝在位时,他屡次请战不得允,战功寥寥;
如今嬴尘执掌朝纲,眼见已是铁定的新君。
王离得其青眼,真是撞上了运道。
越想越焦,王贲喉头发紧……
千万别让这臭脾气惹恼了监国殿下!
否则王家百年将种,怕真要退回频阳东乡,面朝黄土,再无甲胄之光。
他忽想起父亲王翦当年训话:“为将者,伸得直,也弯得下。”
寿春城中,老父捆楚王负刍,一圈圈缠得密不透风,像裹粽子一般……
而王离呢?只会伸,不肯弯。
这般脾性,君王最忌。
信一发出,王贲长吁一口气。
如今的大秦,似有天助。
嬴尘每日不过端坐朝堂,朝外反秦势力却接连崩塌、灰飞烟灭。
他是行伍出身,对刀兵之事格外上心。
可这一回回捷报,来得太静、太狠、太蹊跷……
莫非监国殿下手中,真藏着一位从未现身的悍将?
念头一起,王贲脊背微凉。
他比谁都想弄清北蛮那一夜的真相。
恰在此时,门外传来叩门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