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上说的,是让百官安心的“面儿”;真正要嚼碎了咽下去的“里子”,只够这三人听。
李斯到得最早。退朝后没回丞相府,直接拐进了偏厅。
当了这么多年丞相,头一回觉得肩头轻。
不是活儿少了,是赢尘把最难啃的骨头,全嚼碎了喂到嘴边。
北蛮狼骑,当年始皇在时,边军只敢守不敢攻。那些人从小喝狼奶、练骨箭,杀人跟割草似的。秦军过去十年,碰上就得折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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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赢尘没调一兵一卒亲征,就靠几道密令、几支奇兵、几纸告示……八万狼骑,眨眼间没了踪影。
李斯端起茶盏,热气扑在脸上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公子降生那日,始皇立在阶上,指着襁褓里那团小脸,朗声道:“此子降世,天降祥瑞,天生神圣!”
茶凉了,他搁下盏,心里却烫着:大秦有此子,何愁不兴?
正想着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一个仆从垂手立在帘外,低声道:“丞相,殿下召见。”
“大人,监国殿下召您赴寝宫议事!”
李斯闻声,心头一动……正巧。
他倒要亲自听听,这位二十王子眼下又有什么新盘算。
在李斯眼里,嬴尘早不是寻常皇子。
料事如神,用兵如神,理政亦如神。
北蛮那八万狼族精锐,一夜之间尽数覆灭,尸横遍野……
这事若非嬴尘亲为,也必是他麾下那位至今未露真容的干将所成。
可一听“寝宫”二字,李斯嘴角微扬。
嬴尘与始皇帝,血脉相连,父子无疑。
当年始皇帝常于淑妃寝宫召集群臣议政;
如今监国殿下亦召人入己寝宫议事。
偏巧嬴尘尚未纳妃,寝宫独居一人。
这爷俩儿行事路数,竟在一处上悄然暗合。
倒好,不必拘礼,可畅所欲言。
他当即换上朝服,整衣出门,直往嬴尘寝宫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