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重立儒家

常把“家国”“社稷”“天下”挂在嘴边,可儒家子弟谁真正踏过边关?谁蹲在土炕上听老农讲过一季收成?谁摸过冻裂的手、看过被掳走女儿后空荡的灶台?

百姓最缺什么?最盼什么?

他们从没问过。

总说大秦赋重、征频、役苦,可曾问过……为何要年年调兵戍边?

为何要修驰道、建烽燧、养铁骑?

一次也没有。

只管列罪状、贴标签,咬定“暴秦”二字,断言一切皆因赢政贪图疆土、穷兵黩武。

直到亲站在这片风沙啃骨的地上,颜路才懂:不调兵,边墙就是摆设;不屯田,军粮一日断绝,百姓便成砧板鱼肉。

狼族稍得缝隙,便如蝗过境。

劫掠一次,整村毁尽……十岁以上的女孩难逃毒手;壮年男子沦为牲口,终老于矿坑石窟;至于老弱妇孺?不过是刀下泄愤的活靶子。

百姓怎能不恨?恨得入骨,却仍不肯走。

因为脚下埋着爹娘、埋着妻儿、埋着祖辈犁过的地。

这方水土,流的是血,扎的是根。

边关孩子玩的不是竹马,是削尖的木矛;开口喊的不是阿父阿母,是“我要当将军,杀尽狼崽子!”

他们要的不是高谈阔论,是能护住灶膛里那点微火的人。

想到这儿,颜路只觉脸上发烫。

大秦不是暴秦,赢政也不是冷血狂君。

他筑长城、通直道、设郡县,桩桩件件,都是为守住这些不肯低头的脊梁。

而真正视而不见、听而不闻的,恰恰是他们这些穿儒衫、执竹简、坐庙堂的人。

战后,百姓见他在营中行走,误认是秦军将吏,颤巍巍捧出半袋新收的粟米塞进他手里,声音嘶哑:“谢将军替我儿报仇……谢将军赶走了狼崽子!”

那一声声“谢”,像针扎进心里,密密麻麻,疼得他几乎站不住。

这一仗,打醒了他。

儒家错了……错在自以为是,错在高坐云端,错在把百姓的痛楚,当成可删可改的注脚。

再细思殿下那四句嘱托:

他们一条都没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