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一报,帐内传来一声:“请蒙将军入内。”
他迈步进帐,靴底踏在毡毯上,沉稳有力。
帐中不止嬴尘一人。
还有十来个身影,或立或坐,衣袍齐整,举止静肃。
蒙恬一掀帘进来,众人抬眼,眉梢微扬……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回了。
彼此对视的片刻,蒙恬也在打量他们:不是军中将士,也不像公子随行的剑客、谋士;面孔生,气度却熟。不似农夫,不似商贾,更不像走卒;举手投足间,有墨痕浸透的分寸,有经卷养出的沉静。
他心头忽地一亮……
这身打扮……
宽袖深衣,素带束腰,玉簪绾发。
扶苏身边那群儒者,正是这般模样。
是儒家的人。
可儒家的人,怎会在此?
他朝嬴尘抱拳,声如铁石:“末将幸不辱命,已按公子所嘱,办妥差事。”
嬴尘抬眼,神色未动,仿佛早知他此时进门。
“蒙将军辛苦,坐。”
“谢公子。”
蒙恬应声落座,毫不迟疑。
待他坐定,嬴尘开口引见:“蒙将军,这位是儒家现任掌门,颜路。”
又转向颜路,“颜先生,这位便是蒙恬将军。”
颜路颔首,拱手为礼。
蒙恬听见“颜路”二字,脊背一紧,手指下意识攥住膝上甲片。
颜路?
那个投奔狼族、随头曼北去的儒门掌舵人?
怎么……活生生站在了自己眼前?
他脸上惊疑未散,颜路已先开口,语调平缓:“颜路自知儒门此前铸下大错,此番潜入北蛮,本为赎罪。幸得公子运筹,边患方得根除。”
蒙恬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……
不是叛逃,是卧底。
他略顿,试探着问:“莫非……头曼此次倾巢而出,背后有颜先生推波助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