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忘了月狼之裔的妇孺,全在他手中?
不怕他一声令下,屠尽其族?
众人亦面面相觑。
诺敏在头曼帐下多年,忠顺谨慎,从无差池。
怎会毫无征兆,骤然倒戈?
她疯了不成?竟不顾亲族性命?
头曼最恨叛者。
凡负他者,不仅身死,一族皆诛。
诺敏此举,实如自焚。
克里昂忽然想起前一条消息,脱口而出:
“莫非……她看上了那位中原少年?”
众人一愣,随即点头。
“女子动心,常失方寸。”
“狼族勇士个个雄健,她偏选个细胳膊细腿的秦人?”
“你上月还在夸长安织锦漂亮,说没见过的才稀罕……这话,你自己说过。”
话音未落,帐中低笑又起,只是这一次,笑声里添了几分犹疑。
头曼鼻腔里哼出一声,眼里寒光一闪……诺敏若落进他手里,绝不会轻饶。
眼下更叫他悬心的,不是她反了,而是这叛变会不会把整盘棋搅乱。
诺敏从前确是头曼帐下顶用的人。狼群听她号令,说聚就聚,说散就散;毒药配得准、撒得巧,几次仗都靠她暗中铺路。如今这一臂膀断了,头曼心里真有些发空。
好在上回颜路提攻秦之策那日,诺敏没在帐中。她压根儿不知大秦那边怎么打、打哪儿、何时动手……更不知道那场直捅腹心的疯战。
颜路见状,往前半步,声不高不低:“单于莫急。局势仍在咱们手上。诺敏就算倒戈,也掏不出实货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在下愿替她担起这份差事,为单于分忧。”
头曼眼睛一亮:“颜路先生还能统兵?”
“粗通些兵法,不敢说精熟。”颜路垂手而立,语气平平。
头曼心里有数……中原人嘴上说“粗通”,十有八九是深谙其道。再想起那日校场比试,颜路刀风沉稳、步法缜密,确是个硬手。把兵交给他,虽有些险,可他那些儒生同门全攥在自己手里,跑不了、翻不了天。
他当即拍板:“好!就依先生!”
今日大秦新派来的那位已到营中,蒙恬明日必动身。等他一走,铁骑便踏关而入!
大秦?迟早是北蛮的猎场。
......
另一边,蒙恬甲胄已整,临行前寻了嬴尘。他递过一封信,封口未糊:“公子,营中大小事务,末将都列在纸上。有不明白的,照着办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