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敏心头一震:军营里怎会有这般年纪的少年?
正思量间,那少年忽地抬眼,目光直直朝她藏身之处扫来。
她藏在暗处,他立于明处。按理,他该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那一眼,却像钉子般扎进她眼里,把她所有动作、所有念头,全数看穿。
她来不及细想,钩镰已脱手掷出……
镰刃离手不过半尺,便“哐啷”坠地。
一股无形重压轰然砸下,诺敏双膝一软,整个人重重跪倒,连指尖都动不得分毫。
她伏在地上,视野里只剩一双玄色战靴,一步步走近。
接着,眉心一凉……似有指尖轻点,冰得她一颤。
刹那之间,脑中轰然清明。
那些盘踞多年的算计、屈辱、提防、怨怼,尽数散尽。
只剩一个念头,清晰、滚烫、不可动摇:
眼前之人,是她的主。
她是他最锋利的刃,最沉默的影,最忠的奴。
她愿以命奉之,以血契之,以魂守之。
威压倏然消散。
诺敏缓缓起身,抬眼望向那少年全貌。
她单膝落地,额头触地,声音低而稳:
“月狼之裔诺敏,誓效主人,生死不贰。”
她脖颈微扬,露出一段白皙肌肤……那是狼族最深的信任,交付于人,不设防。
一旁的蒙恬僵在原地,剑尖垂地,忘了收势。
方才还如饿狼扑食的女人,此刻俯首垂目,温顺得像只驯熟的雪狐。
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他不过眨眼揉了下眼睛,再睁眼,天地已换了个模样。
嬴尘垂眸扫过伏在地上的诺敏,声音平缓:“起来。”
诺敏应声而起,动作利落,腰背挺直,再无半分方才对峙时的戾气。
蒙恬僵在原地,手指微颤,直直指向她:“你……你不是敌人?怎么……”
话卡在喉头,竟寻不出一个词来接续。
前一刻还招招狠绝、欲取他性命的女人,转眼便静立于嬴尘身侧,垂首敛目,姿态驯顺得近乎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