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心太软,性太缓,能平安终老,已是福分。
所以若殿下真有意收回兵权,蒙恬不怨,也不拦。
他真正挂心的,只有一样……手下那些兵。
黄金火骑兵,是他一弓一箭、一令一令带出来的。
多少次雪夜伏击,多少回绝地反扑,袍泽之间,命是捆在一起的。
若因朝中一句猜忌、一道密令,便叫他们死得不明不白,那他蒙恬,愧对这些兄弟。
想到这儿,他抬眼,开口直问:“敢问公子此来,有何打算?末将,定当全力效命。”
嬴尘望向他,目光平静,却像早已把话听进了心里,只淡淡道:“蒙将军不必忧心,殿下对你们的兵权,无意染指。”
蒙恬脊背一僵,额角微汗。
这少年……怎么竟能一口道破他心底最不敢出口的话?
他刚欲细思,便听嬴尘又道:“可惜,我并不会读心术。”
蒙恬一怔。
不会读心?
那方才……
嬴尘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茶气微浮:“蒙将军的心思,写在脸上,太明白。”
蒙恬喉头一动,没吭声。
……又被说中了。
蒙恬脸一僵,嘴角悬在半空,连眉梢都忘了动。
惊鲵没绷住,肩膀一抖,笑出了声。
蒙恬忙抱拳,声音发干:“叫公子见笑了。”
嬴尘只轻轻颔首:“这倒显出你本色来,何须不好意思?”
或许正因他这份不加遮掩的直性子,政才肯把北疆兵权、边关军务、乃至长公子安危都托付于他。
听出话里没半分责备,蒙恬胸口那团紧绷的气,悄然松了三分。
嬴尘先开口:“蒙将军打算如何寻解药?”
蒙恬一怔……寻解药?还能怎么寻?
翻山越岭,逐村问医,挨个试方子,一条路一条路地踩过去罢了。
谁知嬴尘却道:“狼毒既出月狼之裔之手,解药自然也攥在他们手里。”
蒙恬瞳孔一缩,脱口而出:“公子是说……找月狼之裔?”
顿了顿,又摇头,“可头曼早将他们驱至极北苦寒之地,踪迹杳然,怕是连马蹄印都冻得不留痕迹。”
他早琢磨过这条路……不是不想走,是走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