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……殿下意在扶王家上位,重用王离?
不止众臣这么想,连被盯住的王贲自己,心头也咯噔一下,浮起同样的念头。
还能顶替蒙恬的将领,除了自家子弟,还有谁?
头曼那老东西,阴狠狡诈,惯会设套咬人。
王离年纪轻,火候未足,真对上头曼,十有八九要吃亏。
可这回,是王家等了太久的机会……错过,或许再无翻身之日。
若败了,朝中再没人记得王字怎么写。
左思右想,王贲攥紧袖口,打定主意:自己去,才稳当。
正要开口请命,嬴尘却已在高位抬眸,仿佛早知他欲言何事。
“接替蒙恬者,是孤的人。孤信他,必不负所托。诸卿,不必再议。”
话音落地,满殿无声。
众人几乎同时想到……那位从不露脸、只闻其名的无名公子。
莫非,真派他去了?
这几月来,墨家灰飞烟灭,儒家俯首帖耳,兵家溃不成军,农家亦已归附……桩桩件件,皆是他手笔。
本事,是有的。
可沙场不是江湖。
江湖靠一招制敌,战场靠千人同心。
让一个从未带过一营兵马的人,统十万边军直面头曼?
底下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出声质疑。
最后还是李斯踏前半步:“殿下,头曼久经战阵,非寻常对手。若委以帅印者尚无统军之实绩,恐难服众。”
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:“将士听令,靠的是威望、是号令、是身先士卒的胆气。那位公子纵有通天手段,若军中无人认得他、信不过他,一道军令下去,怕是连鼓点都敲不齐。”
嬴尘颔首:“你说得不错。”
群臣刚松一口气,以为殿下动摇了。
谁知他下一句便掷地有声:“但他一人,足矣。”
满殿哗然。
一人足矣?
什么意思?
单枪匹马去破匈奴铁骑?
这岂非拿大秦江山当儿戏?
桑海那一夜,天雷劈落兵家营垒的事,朝廷未曾明发诏令。
知情者极少,且皆缄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