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心里都浮起一幅图景:
自家躺在暖炕上,脚搭在雕花榻沿,手下秦人排成队,扛着新收的粮往仓里倒……倒不完,粮堆得比敖包还高。
不会种地?谁种?秦人种!
放牧?累那玩意儿干啥?骑马兜风、摔跤赌酒、看秦女跳舞,才叫日子!
光是想到秦地贵族顿顿白面饼、夜夜熏香入梦,就让人胸口发烫,指尖发痒。
颜路垂眼,看着一张张脸由惊转热、由热转痴,瞳孔里映出赤裸裸的贪光。
他忽然就明白了:
为何秦军年年堵在长城外,狼族年年卷土重来。
不是不怕死,是贪字压过了死字。
土地、粮食、富贵……这些念头烧起来,能把人骨子里的怯懦,烧成灰。
差一把火。
颜路抬手,点了点案上那碗糙粟饭:“单于可听过,大秦近来,正推三种新粮?”
“新粮?”
“玉米、土豆、红薯。三样都是神种。一亩地,少说收八千斤,多则破万。”
“什么?!”
头曼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;左右亲卫齐齐往前倾身,眼珠子几乎要挣出眼眶。
草原上没人耕田,粮靠换、靠抢、靠勒索。新粮二字,他们听都没听过。
可八千斤?一万斤?
那是什么概念?
是十头壮牛驮的干肉,抵不上一垄地里刨出来的薯块!
是整个部落三年嚼不净的存粮,压不过一季新收!
嫉妒,像冰河裂开第一道缝,轰然奔涌……
大秦不但地肥,如今连种子都成了金疙瘩!
这日子,还要不要人活了?
相比之下,他们还天天为一口吃的发愁!
这算哪门子道理?
狼族人当场就憋不住了:“我们也得有地!”
“我们也得有吃不完的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