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蒙恬的请罪文书与八百里加急战报,几乎同时抵了咸阳。
嬴尘没急着拆。
他正盘坐调息。
自田光接手农家,那些扛锄头的弟子早忘了“反秦”二字,只埋头耕作。有人试种新粟,有人改良水渠,连隔壁县的农夫都跑来讨教法子。
这些事,无声无息,却把皇气往嬴尘身上源源不断地推。
这一次,农家人多势众,皇气涨得格外汹涌。
一炉功罢,金丹七重的壁垒轰然碎裂……元婴初成。
身子轻了,骨头硬了,五百年寿数已悄然落定。
自然之伤再难近身,连刀剑劈在臂上,也只溅起一道微光。
镜中映出的少年,十五岁模样,眉目清朗,下颌线条利落,再不是当年那个需人搀扶的小殿下。
心也宽了,稳了,眼里多了三分沉静,七分笃定。
还多了一样本事:天眼通。
意之所至,千里如见。不必等驿马,不用靠探子,想看谁,便看谁。
嬴尘略一试,闭目凝神……
画面浮起:蒙恬蹲在营帐角落,正抓着军医胳膊说话,声音压得极低;扶苏斜倚在榻上,面色青灰,额角沁着冷汗,呼吸短而沉。
再一转,头曼拍着案几大笑,左右围了一圈将领;当中站着个高挑女子,狼皮裹肩,发辫垂至腰际,眉头紧锁,像是刚领了差事。
嬴尘心里有了数。
扶苏中毒,头曼拿他当饵,要绊倒蒙恬。
世道变了,人却没变……有些念头,根子扎得太深,换个壳子照样活。
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禀报:“殿下,蒙将军八百里加急到了!”
“呈进来。”
战报摊开,墨迹未干:
头曼布阵,竟似古希腊那般,长矛结阵,层层推进;
蒙恬不硬碰,令弓手焚箭齐射,火矢破阵,烈焰吞敌,斩首近五千。
这一仗,打得干净利落,是近年对狼族少有的大捷。
嬴尘盯着“马其顿方阵”“火箭破阵”几个字,眉心微跳。
太熟了……像自己曾反复推演过。
这已是第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