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也刚听宣旨太监当众念完诏书……胡姬勾结外敌、篡改天命、谋害储君,桩桩属实。
恨不能亲手剁了那对母子。
只因职守所在,才强按兵刃。
如今见百姓泄愤,只觉痛快,巴不得多砸几筐。
不到一个时辰,胡亥府门内已堆满秽物,腥臭扑鼻。
胡亥本在后院小憩,听见喧闹起身查看,一眼瞧见满院狼藉,顿时暴跳如雷。
他抄起案上铜镇纸,就要砸向最近的洒扫小厮。
话还没出口,老管家带着七八个仆役,径直闯入堂中。
不等胡亥开口,管家扬手就是一记耳光。
“啪!”
胡亥仰面摔倒,耳朵嗡鸣,半边脸火辣辣肿起。
他自幼被娇纵,连始皇都未曾动他一根手指,唯有嬴尘那一回挨过毒打。
此刻竟被一个老奴扇翻在地?
他撑着地抬头,只见管家站在面前,眼睛赤红,青筋暴起。
其余仆役围成一圈,人人攥拳,目光如刀。
“你……你们疯了?!”胡亥嘶声道,“本公子也是你能打的?!”
往日只要他抬高半分嗓音,管家便抖如筛糠。
今日却一口浓痰啐在他脸上:“公子?你现在是大秦头号罪人!”
胡亥仍蒙在鼓里。
方才宣旨太监嫌晦气,只在府门外高声念完诏书便走。
胡亥正酣睡,一句未闻。
可管家和仆役们全听见了。
一字不落。
胡亥平日如何踹他们肋骨、拿热茶泼他们脸、半夜唤人跪着捶腿捶到天亮……他们忍着。
以为苦尽甘来,谁知他竟勾结北蛮,卖国求荣。
这一案牵连极广,满门抄斩是板上钉钉。
左右是个死,何必再跪着?
有人咬牙,有人抹泪,有人默默攥紧了扫帚柄、夯土锤、断腿的矮凳脚。
他们来了。
不是来伺候,是来讨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