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光垂眸,极轻一点头。
田蜜站在角落,没抬头,也没出声,只把指甲掐进掌心。
另一边,英布睁眼时,木梁低矮,窗缝漏光。
他撑起身,看见隔壁床铺上躺着涟心,呼吸均匀,睡得正沉。
英布先松了口气,目光随即落在涟心身上。
她脸色惨白,唇色尽褪,比先前更显虚弱。英布心头一沉。
这时季布端着食盒推门进来。
见英布睁着眼,他脱口道:“你醒了?!”
食盒搁在案上,他伸手去揭盖:“趁热吃。”
英布没动,脸绷得极紧:“荧惑之石呢?”
季布未加思索:“已交朱家堂主了。怎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拳砸在他左颊。
英布双目赤红,第二拳扬起,却被季布单手攥住手腕。
“你发什么疯?!”
季布声音压着火气。脸上火辣辣地胀,这一下不轻……回去怎么见花影?又怎么见涟衣?
可眼前英布那副模样,像被抽了筋骨又灌进铁水,恨意沉得压人。
“你还问怎么了?从前你拦我赴死,毁我兄弟;如今又抢我最后一条路?”
“怎么偏是你,次次把我往绝处推?”
季布怔住。他从没见过英布这样,连嗓音都劈了叉。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为何非得那石头不可?”
“因为这孩子活不过三月。”英布咬着牙,“而楚国,就靠她续命。”
季布僵在原地。
“什么意思?她病得要命,我信。可楚国……和她有何干系?”
英布喉结滚动:“她患的是‘枯脉症’,无方可医。田蜜应承过,换石即换药。”
“我已取到石匣,只差一步就能拿到解药……你们一来,全毁了。”
季布哑然。这事确是他亲手所为,辩无可辩。
他顿了顿,追问:“那楚国的指望……难道她真是王室血脉?”
英布冷笑:“问这个做什么?你一个畏死避战的人。”
换作平日,这话早惹得两人刀剑相向。
可此刻季布脑中一闪……涟衣提过自己有个妹妹,失散多年,生辰八字与楚宫旧档吻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