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,连老天都听他调遣。真要收拾谁,何须刀兵?
墨家、儒家,显学之首,说灭就灭,连个响动都没溅起来。
嬴尘若有心碾碎农家,十万子弟,不过一纸敕令的事。
可他没那么做。他找上自己这个卸任的侠魁,把农家交还给农家人手里管……这不是恩典,是体面。
更别说那些种子,一粒一粒分到手上,不是施舍,是托付。
三皇五帝治世,也不过如此。
嬴尘与嬴政,是两条道上的人。
一个用铁腕镇天下,一个用五谷养万民。
一个让人怕,一个让人信。
田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已定。
他要跟嬴尘。
不是屈服,是认路。
农家若想活,就得踩在这条路上走。
不能步墨、儒后尘。
祈雨台上,嬴尘静立。
天地之力自他掌心散出,无声漫向四野。
大秦每一寸土地都在呼吸,每一道田垄都在拔节。
他算过……这批收成,足保百姓三年无饥馑。
往后,百姓自种自留,粮只会多,不会少。
半个时辰后,雨势渐收。
云层裂开,金乌跃出,光柱垂落,正正罩住祈雨台。
嬴尘立于光中,眉目清晰,衣袂微扬,周身似镀了一层薄金,既不可逼视,又不刺人眼。
台下万人仰首,无人出声,连婴孩都止了啼哭。
这一幕,刻进眼里,便再难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