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有人喉头一哽,有人手指发颤,有人猛地抬头,眼眶赤红……
不罚?真不罚?
本以为死期将至,谁知竟毫发无损?
“谢殿下开恩!”
“臣等永不敢忘殿下恩德!”
这一次跪拜,额头贴地更久,声音更沉,脊梁弯得更低。
他们比谁都清楚:若今日监国的是始皇,此刻诏书早已拟好,三族抄斩,一个不留。
幸而陛下闭关;幸而监国的是赢尘。
这条命,是捡回来的。
李斯立于阶侧,不动声色,心底却暗叹一声:高明。
不费一卒一粮,不增一文一帛,仅凭几句话、一顿顿挫、一次收放,便把这群儒吏的心,从惶恐不安,硬生生扳成了死心塌地。
从此往后,他们再不是“儒门旧人”,而是“赢尘门下”。
赢尘抬步向前,袍角拂过金砖,目光掠过众人:“小圣贤庄已除,荀子伏念自裁,颜路遁走,儒中作乱者,尽伏法纪。”
底下骤然一滞。
“什么?”
“小圣贤庄……没了?”
“荀老夫子?伏念掌门?”
赢尘转向张良:“你来说。”
张良垂眸,嗓音低哑:“儒兵勾结,图害朝官,事泄之后,荀子与伏念引咎自尽,颜路弃庄出逃,余者皆已收押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宗师殁,掌门亡,山门毁,弟子散……儒之一脉,竟至此境?
赢尘见状,开口道:“放心,儒学不会绝。非但不绝,孤还有事,要托付于你们。”
张良一震,众儒吏齐齐抬头,眼中有惊,有疑,更有压不住的一线光亮。
反秦之罪未诛,宗门倾覆未罪,殿下非但不弃,反而……托付?
那托付的,究竟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