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种遇灵雨,收成翻倍不止;粮足民安,敬意自来;敬意凝为皇气,又推境界再进……环环相扣,一步都不能错。
他正盘算着,殿外传来通报:“殿下,隐秘卫统领章邯求见。”
夜深至此还来,必有急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章邯快步入殿,抱拳躬身:“殿下,张良及一众儒家门人,已押至宫门。”
......
翌日,长公子府。
扶苏手里摊着《礼记》,字字认得,句句不通。
读了半晌,纸页未翻过一页,心却像被火燎着。
近来他总静不下。
以前儒生在侧,大事小情都有人铺排妥当。他只需点头、拍板、择一而行,动嘴不动脑。
如今人去楼空,所有事全得自己掂量、自己拿主意、自己担后果。
更难的是……那些儒生走过郡县,见过流民,听过市井言语,连灶台边妇人抱怨柴米贵都能聊出三道理;而他,从咸阳东门到西门走得多,出了函谷关却只去过一次,连农时都靠书上记。
没了他们,他像被蒙住眼、堵住耳,站在朝堂中央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正发愣,管家撞进门来,声音发紧:“公子!出事了!”
“张良被抓了!连同几十个儒家弟子,全押进宫里了!”
扶苏猛地起身,竹简脱手砸在地上:“什么?!”
张良?那个在博浪沙策动铁锥、在陈留教化乡里的张良?
不是只清查咸阳儒生吗?怎么连他都动?
“为何抓他?定了什么罪?还有谁?判了没有?!”扶苏语速极快,手指攥住管家袖口,指节泛白。
管家额角冒汗:“老奴……只听说押到了,其余真不知啊。”
扶苏松开手,转身就往内室走。
上次儒生被拘,他犹豫了一刻,结果一个没保住。
这次不能再等。
他是长公子,名分在那儿,话未必管用,但至少得站出来问一句……凭什么抓?凭哪条律?谁定的?谁审的?
他不能看着儒家被一锅端。
“备衣!备车!即刻入宫!”
......
鹿其麟殿前,百官列队待朝。
忽见殿阶之下,铁链垂地,寒光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