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失声道:“雷?刚才还是艳阳天!”
荀子、伏念猛然抬头,瞳孔骤缩。
那日大秦入桑海,天象突变,狂风卷城,惊雷频作;
公孙玲珑论辩当日,也是云聚电走,雨落如注。
当时只道天意无常。
如今再看,分明是同一双手拨动风云!
荀子喉结滚动,低语:“他……究竟是何等人物?”
范增勒马急停,战马人立而起。
他盯着前方金光中静立的身影,又猛地扭头看向尸身……项少羽仰面躺在担架上,胸前血渍未干。
楚国最后一点火种,就这么熄了。
他攥紧缰绳,指节发白,嗓音嘶哑:“不是巧合……”
“是他们,害死了少羽!”
范增眼神一沉,声音冷硬如铁:“全部蒙马眼,往前压!一个不留!”……大秦之人,必须死;少羽的血,得用他们的命来偿。
项氏骑兵闻令即动,扯下衣襟布条,迅速裹住战马双目。缰绳一紧,马蹄再起,黑压压一片,直扑赢尘而去。
赢尘立在原地,目光扫过奔来的骑阵,平静无波。在他眼里,这批人已无生息。
小圣贤庄内,张良正由弟子扶着换药。纱布刚揭,窗外忽有闷响滚过,似远雷,又似重鼓撞在耳膜上。
他手肘一撑,急道:“快,扶我出去。”
弟子怔了一下,没多问,伸手托住他臂弯,稳稳架到门边。
张良抬眼望天。
远处云层翻涌,厚实、低垂、墨灰如铅,密不透光,正朝着避暑山庄方向聚拢。
他面色霎时褪尽,指尖发凉,身子一晃,全靠弟子搀着才没栽下去。
弟子见状,低声问:“三师公,不过积云而已,何至于……”
张良摇头,嗓音干涩:“今夏无雨,半月之内,日日晴光。这云,不该来。”
弟子迟疑:“许是推演有误?谁又能次次准呢?”
张良没答。他比谁都清楚……历法翻了十年,这一节气,从未落过一滴雨。
他盯着那片云,喉结微动:“云头所向,是避暑山庄。”
云不散,不移,只悬于一处,沉沉压着山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