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断档,时机错位。
如今儒家已与兵家互通声气,兵家精锐已动身赴约。
往前,撞上那个不可测之人;
往后,兵家问罪,师门失信。
左右皆是绝路。
连最擅权衡利弊的张良,也僵在原地。
照他本意,对上这样的秦廷,非得诸子联手不可。
单靠儒家与兵家,不过是第二个墨家,迟早被碾碎。
可眼下,儒家已无退路。
尤其兵家那边,兵马已发,岂能空手而归?
荀子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而稳:“你刚才说,那位秦将从头就在设局……这终究是你推断?”
“莫先乱了阵脚。敌未至,自己先溃了,反倒成笑柄。”
“况且箭离了弦,再难回头。兵家训练有素,若对方疏于防备,未必不能成事。”
张良心底微叹。
荀子师叔这话,是强撑。
人在绝境里,总要抓点虚影当凭据。
可张良清楚,没有援军,没有时间,没有伏笔……只剩眼前这一搏。
他必须想败后的路。
而这路,得有人活着走下去。
“师叔,”他开口,语调平直,“若战局生变,请让颜路师兄带一批根基扎实、心性纯正的弟子,投秦。”
“不必犹豫,不必留情。对‘反贼’,要比秦吏更狠三分。”
“只要儒家还有用处,秦廷便不会斩尽杀绝。”
“儒脉不断,火种尚存。”
颜路眉峰骤锁:“不行。这事该由你来。”
“论思辨,你首屈一指;论应变,无人能及;若由你领这批人,儒家才有活路。”
伏念默然颔首。纵使过往多有争执,他始终认一点:张良这人,谋得深,扛得重,靠得住。
张良却摇头,干脆利落:“我身上有旧账,秦廷记着。有些事一旦翻出来,我就是第一个被钉死的靶子。”
“这差事,只能交给你,师兄。”
他脸上没波澜,眼神却像铁铸的,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