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家,怕是连登门的资格都没了。
卫庄一直没开口。
他看着那辆马车,想起赤练缩在廊下不敢抬头的样子,想起燕丹当年拍他肩膀说:“你迟早会懂,他是世上唯一一个,能让‘恐惧’二字落地生根的人。”
那时他不信。
此刻他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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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因为天象,而是因为……天象散了,那股沉在空气里的余威,还在。
燕丹那样的人,竟也会被逼到绝路。
换作旁人,怕也撑不了多久。
卫庄头一回生出“侥幸”二字……不是胜算,而是庆幸:庆幸自己尚未真正对上那人。
他五指收紧,鲨齿剑柄硌进掌心。
未动一招,已知高低。对方的气机沉如渊海,压得人喉头发紧。这不是以往遇到的强敌,是另一种存在。
畏惧?他几乎要笑出声。这词太陌生,却实实在在在胸口撞了一下。
他静默片刻,任那股翻涌的战意与寒意一同沉淀。
天象平复,秦军拔营再行。
桑海城门在望。
赢尘刚入城,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。有人盯梢。目光极短,一触即收,像受惊的雀鸟掠过人群。
他没追,只将神识铺开。三息之内,锁定了那道视线最后落定之处……有间客栈。
庖丁开的店,墨家暗桩。石兰在里头当差。
是她?还是庖丁?
马车帘未掀,声音已传出来:“张良回小圣贤庄了?”
惊鲵应声靠前:“刚进庄不久。按您吩咐,伤势拿捏得准……够疼,不致命,也不让他歇得住。”
此前布局如此:不能让张良一路顺风。得让他疲于奔命,脑子顾不上转弯,只想着逃、躲、活命。罗网的人办得利落。
赢尘颔首:“那就先住店。歇一歇,也给儒家腾点工夫。”
“他们若急着交人,反倒无趣。等张良把动静搅大些,荀子、伏念、颜路都聚齐了……我们再登门。”
惊鲵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