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得上的,留着;用不上的,晾着;挡路的,挪开。
眼下挡路的,是儒家。
它不举旗,不鸣鼓,不聚众,却放任张良北上赴墨家机关城,不追、不问、不除名。
张良说“背墨而行”,可若真背,何须遮掩行踪?若真反,何须等墨家递来密信才动身?
儒家在等。
等墨家打头阵,等大秦出手轻重,等天下看清谁先流血、谁先退让。
墨家是刀,儒家是鞘。刀出鞘见血,鞘不响;刀折了,鞘才慢慢松开,换一把新刀。
赢尘知道全部经过……皇气分身所见,即他所见。张良如何与班大师密谈,如何在机关城暗道中留下儒门印鉴,如何将《六韬》残卷交予墨家执令者……桩桩件件,如刻于掌纹。
凌虚剑被呈上。
他抽出三寸,刃面映日,寒光一线,凛冽不散。
“好剑。”他指尖拂过剑脊,“可惜认主不专。”
李斯喉头一滚,立刻伏跪:“臣愿领诏,即刻锁拿咸阳儒籍名录所载之人!小圣贤庄一事,臣亦请命亲往!”
额头触地,声音发沉,后背衣料已深了一片。
满殿无声。
片刻后,上首传来一句:“准。”
李斯重重叩首,起身时膝盖微僵,却挺直腰背,朗声道:“谢殿下信重!臣即刻整备,一个时辰内出宫门!”
群臣低头,有人松气,有人攥紧袖口,有人悄悄把笏板转了个向……那头刻着“儒”字的旧痕,正被拇指反复摩挲。
......
长公子府。
灯没熄过。
儒生们围在堂下,嗓子哑了,茶凉了三回,扶苏坐在主位,始终未发一言。
消息传进来时,有人手抖打翻砚台,墨汁泼在《孟子》竹简上,洇开一片黑。
“监国了……才几岁?”
“陛下闭关前亲口定的监国诏,加盖玉玺,百官画押。”
“那长公子呢?礼法在上,嫡庶有别,宗庙在前,岂容儿戏?”
没人答。
只听见炭火噼啪一声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