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非连声音,也是旁人代传?”
话未落定,大司命与少司命走近:“罗网急令,全军提速,直扑机关城。”
发令者,正是刚收到讯息的掩日与惊鲵。
月神与星魂目光相碰,彼此心知……这命令荒唐。
位置未勘,地形未察,便要强攻?
机关城不是夯土垒的寨子,是墨家数百年心血所铸的活阵。贸然突进,陷坑、弩机、翻板、流沙……哪一处不是吃人的口?
星魂当即拦住掩日:“你们真要现在打?”
“这不是攻城,是填命。”他声音绷紧,“墨家守城,靠的不是人多。”
他向来被东皇太一倚重,也惯于被人听进话去。
可掩日只扫他一眼,惊鲵甚至未停步,只道:“令已下。不去,便自行担责。”
说罢转身,率人前行。仿佛阴阳家来或不来,无关大局。
月神脸色微沉。
惊鲵与掩日素来寡言,从不越权。此刻如此笃定,必有所据。
若真是赢尘亲令……
监国皇子之命,等同诏书。抗命二字,足以动摇阴阳家立足之本。
星魂指节攥得发白。
月神却只轻轻一按他手臂:“走吧。此时生事,于谁无益。”
两人沉默跟上。
......
机关城底层,原是弟子起居之所。
如今横七竖八躺满人影,有的蜷身抽搐,有的仰面不动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毒气最先沉降于此,中者最多,倒得最快。
巨子与张良闻讯疾奔而来,一脚踏进廊道,脚步顿住。
眼前没有呼号,没有挣扎,只有一片死寂的瘫卧。
往日练剑的青石坪上,少年伏地如纸片;丹房门口,执药童子歪在门槛,手指还扣着半开的药匣。
无人能起身,无人能应声。
巨子喉结一滚,厉喝:“查伤情!能救的,立刻施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