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做什么?”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石面。
赢尘没答,只探手入他怀中,取出那包刚采回的紫茎白芷与断肠草,掂了掂,揣进自己袖袋。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盗跖闭上眼,睫毛剧烈颤动。
是,他清楚。
这张脸,这副身子,这名字,马上就要替别人叩响机关城的门环。
而里面的人,还会笑着递水、问药采得顺不顺利。
他是谁?
怎么做到连呼吸频率都仿得毫无破绽?
盗跖想不通。
但他知道,自己正亲手把整座机关城,推到刀尖上。
赢尘理了理袖口,对掩日点头:“看好他。”
随后转身,朝墨家机关城方向走去,步速不急不缓,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约见。
此时机关城外,守门弟子正来回踱步。
盗跖午后出门,按理说申时末就该折返。
可眼下亥时将尽,四更未至,路上仍空荡无人。
“再等半个时辰。”
“若还不见人影,天一亮就去禀巨子。”
“可巨子昨夜才训过我们擅离职守……”
“命要紧,还是罚要紧?”
没人接话。
风掠过松枝,远处山影黑沉。
忽然,东面小径上掠来一道灰影,身形瘦削,足尖点地无声,落地时衣摆扬起一道利落弧线……
“盗跖!”
“真是他!”
“快开门!快去通报!”
众人脸上瞬间亮起来,有人甚至往前奔了两步,张嘴就要喊“师兄”。
没人注意到,那人奔近时,右手始终垂在身侧,拇指微微内扣……那是盗跖从不用的姿势。
也没人留意,他额角有一道极淡的擦痕,位置,和今早盗跖出门前撞在门框上留下的那道,刚好错开半寸。
更没人想到……
那个本该在十里外拼命挣扎的人,此刻正被铁链绞着腕骨,死死钉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另一个“自己”,踏着月光,走向那扇永远不会对他设防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