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信,仅凭一场越狱,就能撼动根基。
可刀锋已出鞘,再容不得侥幸。
若真逼至绝路……鱼死,未必网不破。
赵高身影刚隐入宫墙阴影,殿外又传来通报:“陛下,李斯求见。”
嬴政略顿,颔首:“宣。”
李斯快步而入,眉间深锁,袍袖微乱,显是急趋而来:“启禀陛下,今岁天时乖戾,九郡歉收,赋税多有拖欠。更有数县饥民掘树皮、食观音土,已有流言四起……长此以往,恐生大乱。”
嬴政指尖一顿。
“民变”二字入耳,本能便想唤尉缭调兵、命蒙恬压境。
可话到唇边,忽又刹住。
……那小子,若听见这话,会说什么?
他站起身,朝李斯道:“随朕来。”
......
此时,淑妃宫中。
赢尘盘坐于蒲团,气息绵长,正凝神导引。
侍女悄声传报,他眼皮未抬,只耳廓微动。
嬴政携李斯踏进宫门,李斯一眼扫见内殿珠帘轻晃,顿觉不妥……外臣入后宫,逾矩。
他脚步微滞,目光垂落,只当未见。
果然,淑妃福了一礼,便敛袖退入内室。
帘幕垂落前,她余光掠过赢尘……那孩子静坐如松,呼吸未乱,只是眉心微蹙。
嬴政落座,语气平缓:“李斯,方才所奏,再讲一遍。”
李斯一怔,喉结滚动。
……陛下竟要重听?莫非方才走神?可这等大事,岂容疏忽?
念头闪过,他只垂首应道:“是。粮荒已迫眉睫,百姓腹中空空,怕是要饿出乱子。”
说完,他屏息等着旨意。
嬴政却不再言语,只阖目端坐。
唯有耳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。
内室里,赢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指节在膝上无声一叩。
窗外风过竹梢,沙沙作响。
这会儿的田里收成实在单薄,一亩地拢共打不出两三百斤粮。玉米、土豆、红薯这些能顶饱的庄稼,还压根没影儿,更别提传进中原了。
要是真有这些作物,一亩地少说千斤,丰年翻几番也不是难事。百姓手头宽裕了,日子自然就稳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