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邯一步踏前,声音冷硬:“住口!”
墨玉麒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:“你们倒说说,是谁把我伤成这样?”
章邯一怔。
他不得不承认,此人身手极沉,绝非寻常人能轻易击溃。更诡异的是,现场干净得没有半点痕迹……既无打斗余波,也无血渍拖曳,连气息都淡得几乎不留。
这说明动手者极熟宫中路径,来去如风,事毕即隐。
章邯额角渗出冷汗,双膝一沉,伏地请罪。
墨玉麒麟却没料到,嬴政神色未动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刚吐出“后宫之中尚有暗手”几个字,嬴政变已垂眸静听,神情淡得像在听一句闲话。既无惊疑,亦无震怒,仿佛那藏在帷幕后的影子,早就在他眼皮底下走了多年。
嬴政目光轻扫章邯,章邯即刻起身,退至龙袍侧后三步。
嬴政缓步踱至墨玉麒麟面前,步子不疾不徐,袍袖垂落,指尖未颤一分。
“流沙的人,胆子不小。”他声音平直,“卫庄敢让你踏进朕的宫墙,倒是比当年更敢赌了。”
“只是朕想不通……他图什么?”
墨玉麒麟闭口不言。
她不是怕死,是知道开口即错。哪怕刀架颈上,也不会从自己嘴里漏半个字。
嬴政见她下颌绷紧,唇线如刃,眼神却亮得灼人,便知撬不开她的嘴。
“不肯讲,那就由噬牙狱来讲。”他顿了顿,“章邯,押下去。严审,问清她闯宫所为。”
“喏!”章邯抱拳,挥手示意狱卒上前。
墨玉麒麟被架着出了殿门。她脚步微晃,却不踉跄,只把腰杆挺得笔直。
路上,她不动声色扫过两侧牢室。
一间间铁栅掠过,囚衣褴褛,镣铐叮当。
直到她经过某处窄窗,脚步略滞。
窗内那人靠墙坐着,衣衫破烂,左臂垂着,右肩缠布渗血,发丝糊在额前,可那双眼睛……清、冷、定……仍像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是盖聂。
墨玉麒麟心头一跳。
罗网的情报没骗人。他真在这儿。
她多看了两眼。不是为悲悯,是确认他还活着、还能说话、还能认出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