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赵高果然动手了

嬴政天未亮便传令内侍整备文书印玺,径直移驾至淑妃宫中。

消息传到时,淑妃正对镜理妆,听闻始皇要在此处置朝务,只当是玩笑话。可抬眼见一队宦官鱼贯而入,肩扛手捧,箱匣叠叠,连铜符印匣都抬了三只,她指尖一顿,簪子悬在半空,一时忘了插下。

这怎么可能?

天子日理万机,奏章堆如山岳,批阅常至漏尽。后宫于他,不过是歇脚之地……晨起离殿,夜深方归,连多留半刻都属例外。如今却把朝堂搬进她的寝殿?!

朝臣会怎么想?史官又将如何落笔?天下人若知天子弃前殿而就椒房,岂不哗然?

可偏偏,他做了。既非试探,亦非戏言,连朱砂御笔、青玉镇纸都已摆在她平日搁香炉的紫檀案上。

她喉头微动,眼底忽地潮热起来。

不是为荣宠,是为这份不顾一切的笃定。

他信她,才肯把最重的担子,压在她这方寸之地。

她垂眸敛神,转身取来新焙的建宁贡茶,水沸声轻响,茶烟袅袅升腾。

没人留意偏殿檐角阴影里,一道人影静立如壁。

惊鲵。

她盯着那辆卸空的辎车,盯着宫人来回穿梭的路径,盯着始皇踏进殿门时袍角掠过门槛的弧度……全都与罗网密档所载不符。

天子坐朝,向来在章台宫东暖阁;若遇急务,也只召丞相、御史入崇政殿侧室。从未有过后妃宫中开衙理事的先例。

这女人究竟施了什么术?

赵高若知此事,怕是要连夜召胡亥密议;罗网七杀使里,怕也没人敢信此等荒唐事竟成真。

她刚抬足欲退,心口却猛地一跳。

有人察觉了。

不是章邯,不是隐秘卫……是殿内那人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却像已知她站在哪片瓦上。

嬴尘尚在腹中,心念却如针尖刺出:

【赵高果然动手了。惊鲵亲自来踩点?呵……政哥还让她教胡亥写字呢。】

【等我落地,第一个剁了他那只执笔的手。】

嬴政落座未稳,耳中骤然炸开这句心音,脊背一僵,指节“咔”一声攥紧扶手。

赵高……罗网……后宫窥伺?